第7章灵魂拷问

当鬼方瑜将那三人接引至前厅之时，只见一位精神矍铄、步伐沉稳的老者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此人正是族中的老族长，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之气。

鬼方瑜赶忙上前一步，对着老族长深深地作了一个揖，恭恭敬敬地说道：“爷爷，这位便是王姬，而这两位则是她的孩子。”说罢，她侧身让出位置，以便老族长能够更好地看清这几人的面容。

站在一旁的小夭见状，连忙拉着两个小孩一同向老族长行了一礼。随后，她微笑着说道：“族长您好，您叫我小夭就行了，如今我早已不再是什么王姬。”言罢，她转过头去，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并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也向老族长问好。

老族长定睛看去，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两个小孩身上。只见这两个小家伙长得与鬼方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如果不仔细分辨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不过，相比于鬼方鳐成熟稳重的面庞，这两个孩子则显得更为稚嫩可爱，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鬼方鳐。尤其是那张相似度高达八成的脸庞，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着血缘关系。

或许是被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所感染，老族长原本严肃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缓声说道：“来吧孩子们，你们可以称呼我一声祖爷爷。快告诉祖爷爷，你们分别叫什么名字呀？”

听到老族长的问话，海辰和明月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小夭。见小夭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许可之后，他们才鼓起勇气，

怯生生地回答道：“祖爷爷，我叫海辰。”紧接着，另一个小女孩也奶声奶气地说道：“祖爷爷，我叫明月。”

“呵呵呵，来，饿了吧？祖爷爷带你们吃好吃的。”老族长开心笑道。

小夭看到孩子们与老族长天生的亲近，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鬼方瑜则退下去准备晚膳，这性格，看上去与相柳一样，冷冷的，话也不多。

饭桌上，和谐的气氛来自于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偶尔又透露少年老成的模样，老族长好多年没笑得如此开怀了。

明月问，“祖爷爷，您是族长，是不是鬼方氏您最大？就如大荒里我的玱玹舅舅最大一样。”

老族长笑呵呵，“小月儿说得对，鬼方氏是祖爷爷最大，怎么了？”

明月继续道，“祖爷爷，来之前我娘亲说要来鬼方氏寻我爹爹，您是最大的，您能帮我们吗？我爹爹叫鬼方鳐。”

小夭脸红红的瞄了一眼老族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老族长也看了她一眼，转头看着明月，“小月儿乖，给祖爷爷一点时间好吗？”

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那是在还是不在？

晚上，小夭哄睡了两小只，静静的退出房间，往花园走去。只见凉亭里站着一个美人，身材高挑，玲珑有致，黑暗之中也阻挡不了她的风华绝代的身姿。

鬼方瑜说话不客气，“王姬殿下，寻人都寻到鬼方氏来了？还能打开我们的阵法，看来你可真不简单。”

小夭也不知道为何从一开始对方就对自己很有敌意的感觉，但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小夭开口道，“鬼方瑜，谢谢几年前你来替我接生，但是还请莫要叫我王姬了，我真的只是小夭，或者你可以喊我小六。”

鬼方瑜冷笑，“我可敢，西陵小姐说说吧，千里迢迢过来我们鬼方氏，你又如何知道鬼方鳐会在此？你不是最知道他死在哪里吗？”

小夭也不恼，西陵小姐就西陵小姐吧，总比王姬强，起码西陵小姐和鬼方少主很登对。

小夭缓缓开口，“虽不知道你对我和相柳，也就是鳐了解有多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在瑶池沉睡的几十年里里，我与他已经是夫妻，并且做了几十年的夫妻。算上来，我苏醒的时候是我昏睡了39年，而我与鳐也在那个世界做了39年的夫妻。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我还一度以为我们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初相识之前。”

小夭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在那个世界，鳐也是带着我们这辈子的记忆的。可是我生完海辰和明月之后，我父王对我说，那不是回到回去，而且猩猩镜给我的一场美梦。”

小夭把怀里的猩猩镜拿给她看，“你看，就是这面镜子，那是我与涂山璟成婚了一年多以后，我悲伤欲绝了一年多，于是我第二次去到百黎，巫王告诉我情人蛊不可能是王母解的，而是相柳舍掉两命解的，所以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他舍掉的两名估计付于猩猩镜中。

等到我听到阿獙描述了解蛊那晚的场景，我吐血而昏过去。猩猩镜跟随主人的意念，把我和相柳一同带入猩猩梦中，就这样我们再次相遇并且成婚。”说完已经泪流不止。

而此时鬼方瑜也深深被触动了，轻轻拿起猩猩镜，心被刀割一般。她的哥哥，居然为了眼前这个女子付出了几条命，这就是她恨小夭的原因。

鬼方瑜依然不给好脸色，“哼，是呀，也就是我那哥哥傻，被你玩得团团转，居然还要舍弃两命为你解蛊，还有当初舍掉一命救你，还用心头月救你。

每次回到族内，都是脸色苍白的虚弱，但他还是死撑着说没事。你这种人，居然招惹他，还要招惹涂山族长，你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谁听了都会不齿。你还有什么资格见到他？”

小夭边哭边摇头，“鬼方瑜，我没有耍得他团团转，我没有，”

鬼方瑜冷笑，“没有？那你是不是与涂山璟相识于微时？你是不是在神农山与他你侬我侬？你是不是在得到涂山璟死去的消息时还要不顾一切独自拜堂成亲？你是不是当他回来后，你继续与他成婚？

你只不过是知道我哥为你舍了两命，同时才受不住，醒来后又生了我哥的骨肉你才与涂山璟和离。难道以上的有哪项我说错了？”

小夭听着那样的话语，那样的问题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哭着软倒在地。连鬼方瑜都是这样想的，那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吗？相柳呢，是不是他也这样想？

小夭哭着说，“我没有，鬼方瑜，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哥哥。呜呜，但是他从来没给我选择，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说着说着就哭晕在地了，那是因为那种熟悉的心痛感觉又来了。

“祖爷爷，我娘亲怎么了？”明月和海辰站在小夭身边，担心的看着她。

老族长说，“没事，她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祖爷爷先带你去吃早饭吧，别吵到你们娘亲了。”

虽然他们还是很担心娘亲，但是也知道不能吵到她。

鬼方瑜继续给她施针医治，她的脉象和之前一样，心有郁结，脉象混乱。

当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已过去了一天一夜，睁眼就看到了鬼方瑜。

鬼方瑜开口道，“西陵小姐还被人号称大荒顶尖的医者，这脉象混乱，气结于心，也没办法医治吗？就凭黑帝陛下的妹妹这身份，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小夭苦笑，“鬼方小姐不也精通医理吗，心病没有心药便无法医治，纵使我是黑帝的妹妹，找不到心上的人，自然无法医治。”

鬼方瑜心软了下来，“明明涂山璟对你也是非常好的，清风霁月的翩翩公子，你还有什么郁结的心病。”

小夭开口道，“你知道的，我心只有相柳。你昨天不是问我如何知道他是鬼方鳐的吗？那是在那个世界里，我为他生孩子的时候，他找来鬼方氏的刘婶和桃花来照顾我，她们喊他少主。”说完微微一笑。

鬼方瑜惊讶，鬼方氏最好的稳婆刘婶，从来没出过鬼方氏，桃花是鬼方府的侍女，不过目前被派到内府照顾鬼方鳐了，所以他们看不到桃花。

鬼方瑜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都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鬼方瑜开口，“海辰和明月已经睡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一天一夜了。”对呀，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