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姗姗来早……
在肖马看来，姗姗可能是他遇到的，最让人不知所措的女孩。
这天，天将要黑下来的时候，肖马独自趴在栏杆上眺望森林。其余人都在房间里，研究着自己的能力或者交流着使用幻气的经验。而他听了半天，完全没有找到共鸣之处，索性便提出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要是遇到了人，记住我们的身份，不是怪物猎人或者探险家，只是赏金公会的佣兵。”
艾菲向李吟学习着手语，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怎么连她也开始跟冯深一个德行？我到底干了什么，让大家对觉得我好像是个呆逼？
林涛阵阵，湿热的气味让肖马脑袋昏昏沉沉。他又一次开始寻找起自己体内的黑色幻气。
按照冯深传授的经验，幻气这东西，就像存在于血液之中，要用全身去感受它，去沉浸其中，而不是一点点地在身体里搜捕它，或者试图去完全地掌控它。
可是，不论什么样的方法，用在自己身上时，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肖马仰面，长长叹了口气。转头时，却无意间发现一双眼睛，就快要凑到自己的脸上。他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截，握住扶手才不至于摔倒。
那双眼睛灵动得像一池秋水。少女的脸蛋也十分姣好。虽说肤色并非娇嫩的白，而是麦黄的颜色，却反而给她着上了层别样的异域风味。
“我叫姗姗，大人你在干嘛呢？”名叫姗姗的少女笑了起来。
声音如溪流涓涓，温柔动听。而那眼波的一阵荡漾，差点把肖马的心都荡化在了里面。
肖马看看天，又看看地，转身靠了靠栏杆，又转回来面对森林。
最后，他不得不胡乱说道：“思考一些……人生。”
他真羡慕冯深，总能够掌控话语的主动权。
“人生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呢？”
姗姗偏头道，戏谑的笑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呃，才活了这么几年，要思考的东西还很多呢……”
“噢，是吗？看来大人们想的，和我们这种小人物所考虑的，果然不一样。”姗姗稍稍收回点嘴角，但依然笑着。
她往肖马身边挪了挪身子，显得十分自然，就像是在和自己的老朋友谈心。
黄昏的日光很浓稠，懒散地在她身上铺洒开来。
“活了快两百年啦。从懂事开始，一百多年过去了，还这么年轻。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是快点老去啊。”
这时，肖马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这个世界的人岁数可不像自己一般少。光阴如梭的道理，在自己所属的那个世界，是无可辩驳的真理，在这里却并不实用。
好在姗姗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只要是活着，不都挺好吗？如果终有一死，多活一天，不等于白白赚了一天吗？”肖马试着安慰对方。毕竟，眼前的少女是这么漂亮，闻起来，更有一股雨林的味道。
姗姗轻轻把手搭在了肖马肩上，依然是那么自然，毫不介意是初次见面。肖马感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就要立体而去。
“大人，你一定常在各个大城市里行走，很少来到这样的偏僻小镇吧。可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人，可不比那些城里人一般知书达理，懂得享受生活。”
“那么城市是什么样？不，我是说……那些城市，给你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那里的生活啊，才是属于‘人’的生活。”
“属于人的生活，什么意思？”肖马感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在自己脸上轻抚，又痒又烫。
“意思就是，我们在这里，就像野猪野狗一样自由！”姗姗笑了出来，同时拉上了肖马的手。她的手掌柔若无骨，却不像是从事过任何的体力劳动。
“猪狗？那一定是……在这里过得不好吧。”此时，肖马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轰鸣。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猪狗的生活多好。就像我父母一样，活成了两快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什么都不用想，而且，还不得不滚个几百年才能终结。只要能找到新鲜的东西，任何地方，我都愿意去。”
肖马只将姗姗的美丽看在眼中，却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要是有兴趣，就跟我来。没有兴趣，我也就当交了个朋友呗。像你这样，活了快两百年，还如一张白纸的人，可真的不多。”
原来，在这个世界，虽然肉体生长缓慢，但思维上的运转，却丝毫不受影响。岁月无法阻止，人在精神上的衰老。
少女的身体，老妪的灵魂，因此具有了合理性。
肖马斟酌着道：“既然世界上，还有从未到过的地方，只要愿意去追寻，活着总会有惊喜。不过，你是说，我要跟你去哪……”
姗姗盯着肖马说完，终于一把勾上了他的脖子。
“趁着我们两个的身体，都还是鲜活的，和你谈得投机，给你打八折怎样？”
“什么八折……”
“八折还不行？不能再少了。还是说，我来早了，让你不好意思。晚上你到一楼来，一般人可不没有这样的待遇和前……”
“嘻嘻，在和朋友聊些什么呀？”艾菲突然出现在了肖马身后，把姗姗给吓了一跳，“该回去了，你站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不等肖马回话，姗姗便抢着道：“他倒是收获挺多！”
说完，她生着气，转身便走了。
艾菲等她开始下楼，才转而对肖马说道：“以后别跟这些鱼龙混杂的人说话，小心点。”
肖马一头雾水，进了房间，脑子里记得的，没有任何一句姗姗说过的话，却只剩下她那戏谑的笑，和婀娜的身姿。
这时，老板娘在楼下，把气冲冲的女儿送进了屋子。
她知道，又有一单生意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