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两难抉择

云梦之泽，浓雾依旧。

柳叶小舟早已被乌黑色的鲜血沾满，无数黑色的巨耳蝙蝠漂浮在小舟附近，一只只残缺不全，显然是被利剑一一斩杀。

齐云飞喘着粗气，浑身也是一片血污，惟有背后的剑匣依旧光洁如新，散发出一道道的杀气。

空中呼地出现一点浓墨，浓墨落在船头，化成了阴阳墨客玄天明。他摇头道：“御声为剑，却并非以剑杀声，你这一剑剑地把这些巨耳蝠杀死，除了徒耗内力之外，并无太多益处，如今你已学会了听音辨位，查声观气，但你还要学会以声化剑才行！”

他猛地一拍齐云飞的剑匣，忽然一阵嗡鸣，夔兽首的雷剑已是剧烈颤抖呼之欲出。

玄天明道：“你看那些水波。”

齐云飞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刚才这雷剑嗡鸣时，小舟四周的湖水纷纷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如同丢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头一般。

“这就是御声之道？”齐云飞自言自语道。

“不错，你要学会控制这细微的声音，而后才能控制雷电般的轰鸣，雷霆之剑不仅可以召唤万千雷电助你杀敌，更是利用雷音将对手的招式化解的一干二净。”玄天明随手抛出一片树叶，这树叶飘飘摇摇落到水中，一道水波荡了过来，啵地一声细响，这树叶竟然瞬间化成粉末，随波散去。

“啊？”齐云飞有些震惊，原来这雷音的威力却是在此。

玄天明道：“剑法的修行，可不仅仅是在剑这本身，你的乾坤九剑既然敢称乾坤二字，自然是蕴含诸多乾坤变化之理，你要修行此剑就要对这些变化聊熟于心，做到内化于气，外化为剑，这样这剑才是你的剑！”

齐云飞仔细回想玄天明的话语，这话虽然简单，但真要完全领会加以应用，就算他天赋再高也却绝非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玄天明道：“今日不如就到此为此罢，明日你我再来，东边十里处，有一只湖沼恶蛟，最是凶残狡猾，你明日只守不攻，就想着怎么用雷音来化解它的攻势。”

“是！”齐云飞点头道。

二人正准备驾舟返行，忽然玄天明摆了个姿势，整个人停了一下，冷笑道：“当真是个痴情人儿啊！”

齐云飞有些不解，问道：“师叔，此话何解？”

“这隐身术倒是有几分高明，但可惜还是逃不过老夫的双眼！”玄天明飞出一团浓墨，墨色在空中啪地一散，一团黑影便现在了空中。

这黑影一撕，虚空之中化出一只黑色的巨大乌鸦，乌鸦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女子清清冷冷，双眸如寒月照人，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可不正是驭灵司的百无心么。

“果然又是你这妮子！”玄天明冷冷道。

“无心？你怎么在这？”齐云飞惊讶道。

玄天明啪地一声又飞出一枚墨球，喝道：“这还用问么，难不成她是无心路过此处不成？一路追踪到这，也真是煞费苦心！”

墨球旋转而去，百无心急忙双指一点，喝道：“玉阳生辉，破！”

百无心胯下的闭月乌猛地一抖就变成雪白色的玉阳雀，玉阳雀双翅一扇，白光暴涨，一下子便将这浓墨挡了回去。

玄天明道：“看来这次是带足了灵物，想跟老夫斗上一斗么？”

百无心驾着玉阳雀凌空盘旋道：“前辈的道法卓绝，我百无心没有心思跟你斗法，我只是想看着你，不让你对云飞有什么歹意。”

玄天明冷笑道：“先不说我与他是何关系，但就凭你，如何看我？”

他又飞出一点墨汁，这把化成一柄巨大的墨剑杀了过来。

墨剑森森，来势迅猛！

百无心一挥右掌，突然一团黑影飞舞而出，正是那只黑色的巨鸟闭月乌，闭月乌迎着墨剑狂扑而来，咻了一声就将这墨剑吞了进去。而后玉阳雀突然昂首一吐，这墨剑竟然从玉阳雀的口中飞了出来。

玄天明单手一挥，急急收了自己的墨剑，身姿虽谈不上狼狈，但也失了原先的潇洒。

“好一对阴阳神雀！”玄天明惊讶道。

这把就连齐云飞也被震慑到了，百无心的这招可是有些神奇。百无邪曾无数次说过，百无心的实力可以排进新一辈十大高手前五，原因就在于她有这一对阴阳孔雀，这阴阳孔雀若是单独一只都算不得什么太厉害的神兽，但若是两只齐出，那便是天下不败的法门。

因为阴雀能收，阳雀能吐，这两只神雀心意相通，一吞一吐，可破天下任何兵器道法的攻击，你再厉害的道法都可以照单全收，再返还给你。

有这对神雀在手，百无心自然是立于不败之地，位列新一辈十大高手前五也不算过分。

百无心冷傲道：“怎么样，现在我有资格说这句话了么？”

玄天明道：“你的阴阳双雀虽然厉害，但不可能没有弱点，只是我现在暂时想不到击破你的法门，不过小姑娘，你就算再这么跟下去也没有用，云飞已是铁了心要修炼乾坤九剑，你难道不想他早日达成所愿么？”

齐云飞也劝道：“无心，我知你心意，但我亦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这般追着我们，你快回去吧。”

百无心苦笑几声，道：“我百无心做事历来固执，我自己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更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有朝一日被他所害，你昔日救过我一次，这次我必然要回报你。”

“无心……”齐云飞愣在原处，他未曾想百无心既然这般坚定，他自己明明一直待人不冷不热，她却为何要这么护着自己，这一路冒着生命危险，从滇南追踪到了云梦之泽，如果他一辈子都练不出乾坤九剑，这百无心也要跟着自己一辈子么？

这又是何苦呢！

玄天明讥讽道：“却不想名震滇南的玉翎仙子却是一个这么痴情的女子，但你这份痴情却用错了地方，云飞根本没有半点想要与你谈情说爱的意思，你这么不要脸的追来，不觉得羞耻么？”

“师叔，不可这么说她！”齐云飞制止道。

“怎么，你喜欢她？”玄天明冷冷地问道。

“我……”齐云飞不知如何回答，这一边是自己一心想要追求的剑道最高境界，一边却是向自己表露了心迹的痴情女子。

剑与情，犹如忠与孝，自古两难全，这真的太难选了。

“云飞……”百无心此时也是不知所言，她表面上好似不动声色，其实玄天明这话问得正是她想知道的，她早就心潮激荡，心中比玄天明渴望一百倍地想要知道答案。

只是，这团火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抹霜。

玄天明又问道：“云飞，你若觉得自己愿意与这位姑娘走，我也不拦着你，你今日便可离开，但这乾坤九剑你只怕今生都未必能练的出来了，你若愿意留下，就速速断了这情丝，给我安心练剑，我保你一个月内，练出霹雳双剑！”

“好男儿须当鸿雁高飞，怎可学燕雀绕梁磨鬓，云飞，快下决定罢，犹犹豫豫可难成剑术大道。”玄天明再度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