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织罗夫人
三个鼠精吓得面色更白,三寸长的老鼠须抖个不停。
其中一只黑衣鼠精道:“小道士,你别管我们是不是偷了死人的身子,我劝你还是赶快走吧,这西普寺不是你这种道行的人能来的。”
“这里有妖怪?”赵五郎眯着眼问道,口气之中还带着些许兴奋。
“有!大妖怪!”一只白衣老鼠精道。
“没有!”另一只灰衣老鼠精摇头道:“你呀,赶快走!”
赵五郎一拧眉毛,道:“呔!我看你们就是妖精!识相的自己脱窍而去,不然道爷教你这三只死老鼠好看!”
赵五郎翻出三张黄符,捏了个诀,喝道:“天帝释章,佩戴天罡。神符一出,万妖藏伏。敇奉天帝号令,急急如律令!”
这是天罡镇妖咒法,是符箓六术中的辟邪破秽法门。
这符箓门共有六门术法,分别是辟邪破秽、请神驱鬼、定神控形、气御五行、扭转阴阳、破坛灭道。赵五郎修为尚浅,还只会一些初级的符箓术法。但就是这初级术法,也叫这三只鼠精吓得脸色大变,忙不迭地大叫起来:“小道长,讲讲道理别冲动,你且慢!且慢!有话好商量,我们真的不是骗你,而是想救你。”
这话刚说完,忽然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琴声,一女子的声音冷幽幽地传了过来:“小相公,你来了!”
三只鼠精一听这声音,神色大骇:“糟了,来不及了,我们赶快走。”
三人身子一抖,就像脱了衣服一样卸下肉身,化作三道白光往门外跑去。
这白光刚闪到天王殿门口,厚重的朱漆大门嘭地一声突然就合上了。三团光芒嘭嘭嘭地撞到木门上,一只只滚了下来,正是三头黄狗大小的白老鼠。
这三只老鼠刚要跳起来从另外一个破洞逃出,就见庙门上掉下了几张蜘蛛网,一把将它们团团黏住,裹得像个三只巨大的蚕蛹一样。
赵五郎顾不得看这三只老鼠,他跳出寝房,朝院中瞧去,却见院子里情景与白天看到的大不一样,这古寺院落变成了一大户人家的庭院,白墙粉刷如新,琉璃灿烂流光,更有几株石榴盛放,团团红花如火。
这院中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挂在柱子上缓缓飘动,不少人影匆匆忙忙抬着彩礼来回走动。
这显然是有人在成亲。
赵五郎赶紧揉了揉眼睛,道:“怎么会这样?我这是在做梦么?”
有一慈祥的老者站在大殿门口,朝赵五郎招手道:“吉时已到,新郎官快快进去罢。莫要误了时辰。”
“我是新郎官?”赵五郎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动也动不了。
咯咯咯……
屋内传来一阵女子幽幽的笑声。
“小相公,快进来啊。”
房门无风自开,房间内是红色的床榻桌椅,被褥帐幔,一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端坐在雕花床头,一对红烛在案台上静静燃烧,发出淡淡的幽香。
赵五郎双眼无神,浑身不由自主地朝新娘子走去。
新娘子又咯咯咯地轻笑道:“小相公,快来掀开我的盖头啊!看看奴家美不美?”
赵五郎伸手去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这红盖头下是一个容颜颇为俏丽的女子,柳眉杏眼,皮肤白得像月下的白瓷,她低头盈盈一笑,容颜越加明艳,赵五郎多看两眼心神更加迷离。
正当赵五郎痴迷时,这妇人忽然容颜微变,她张开嘴巴,整个下颚似是脱臼了一般,樱桃小嘴猛地张开成蛇口状,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利齿。
呲!
这巨口大得可以吞下赵五郎的脑袋,整个场面诡异至极,眼看这妇人便要得逞,忽然一声清喝在耳畔响起:“妖孽修要作祟,斩!”
一道金光飞了过来,铛一声击碎了什么东西。
赵五郎猛地惊醒过来,一把瘫坐在地上,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红灯彩缎、香床暖帐,依旧是荒山古刹杂草院落,半个破碎的金刚雕塑斜斜瘫倒在自己面前,怒目而视。
一黑衣黑裙妇人站在大雄宝殿下,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一面镜子已被劈成两半,她冲着屋顶怒问道:“又是哪来的野小子,敢砸破我的摄魂镜!”
天王殿琉璃瓦上矗立着一个白衣少年,这少年与赵五郎年纪相仿,身穿一袭白衣,生得白脸俊俏、气宇不凡,一双朗朗星目便是月夜之中,也是难隐灵光闪烁。
妇人见这少年俊美,忍不住转怒为笑,道:“却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
白衣少年神情颇为冷傲,他背着一个模样古朴的剑匣,乃是玄铁赤铜合铸,中间刻着一个阴阳八卦,四周是盘云沧海古纹,散发着淡淡的九色光芒,显然是个厉害的宝贝。
少年双指一指妇人道:“妖妇,你作恶多端,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妇人并不恼怒,反而笑道:“奴家可不是妖妇,而是织罗夫人,你也可以叫我小莲。”
她眼中青光却更甚,已是一副阴森森的模样。
织罗妇人咄得一声,喷出一口浓痰,浓痰如暗器般快速飞出,在空中拉成一道直线,化作银光一抹,白衣少年身形一闪就跃下天王殿,浓痰啪地一声粘在天王殿的瓦片上。
赵五郎瞧了瞧浓痰,皱眉道:“你这妖妇好不讲究,居然拿唾液当武器!”
白衣少年道:“她是要结蛛网控住我们!”
话音刚落,那妇人连连喷吐,银线翻飞,纵横交错,不多时便在院落内织起密密麻麻的蛛线,那蛛线虽细,但却极粘极毒,若是不小心粘到皮肉,蛛毒渗透入体,浑身便如百蛛齐咬,痒痛难忍。
少年身形甚快,背着巨大的剑匣一阵辗转腾挪,将这些蛛丝一一躲过,他一捏剑指,口中突然喝道:“乾坤借法,紫金化剑,刺!”
剑匣嗡嗡作响,仿若亘古的回音环绕不息,铮地一声清啸,一把金色白虎首紫金剑离鞘飞出,神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飞了下来。
织罗夫人伸出玉手,轻轻拉住蛛线,身子一弹就上了丝线,一把躲过了金剑的飞击。她见这白衣少年颇有些修为,突然中途转了个方向迅速朝赵五郎爬了过去。
赵五郎见状急忙掏出一大把黄符,翻来找去,着急道:“隐身符,不是这张,净水符,也不是这张……”而后脸上一喜,终于找到一张用朱砂描绘暗红云篆的黄符,正是五行符中的烈火符文。
赵五郎双指一抖黄符,喝道:“神通浩浩,火符开道,火轮神将宋无忌急降神火,急急如律令!”
黄符噗地一声化作一团明晃晃的火球飞快旋转,赵五郎单手一甩,火球化作一道火剑朝织罗夫人飞了过去。
织罗夫人身子一闪,就避开了这团火球,而后又张口吐出一串银丝,想要困住赵五郎,赵五郎再捏符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吓得呆立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