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辞别
辞别
有时候人在愉悦中时,是睡不着的,也舍不得睡,像挂在天边的星星,闪呀闪,眨呀眨,临近天明时,才隐入薄光中。
千阙便是,她趁着羽嘉的倦意打量她,从前额轻柔贴合的发丝开始,到低低掩垂的睫毛,还有常紧抿的双唇和最爱拿鼻尖扫她脸颊的鼻翼,以及天地造化般的下颌轮廓......
爱人最美的那一刻,或许就是看着她在自己取悦下翩跹盛开,再看着她和着点点倦意睡去,连发梢卷曲的弧度都勾着一抹缠绵的温柔,怎么看都看不够。
嘴角的笑意一直勾着,时而羞涩,时而满足,千阙在想,神君索要她的那一晚,可有像她这般,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打量她?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舍得睡去。
雨过天晴,窗外的竹林碧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随着阵风钻进窗缝里。羽嘉醒了,但没有起,因为千阙还睡着,压着她的肩膀抓着她的衣领,无论如何不肯松开。
羽嘉施法开了窗子,将一屋子湿漉漉的潮意晾至窗外,眼眸中翻卷出微不可查的羞涩,静静抱着千阙,略有所思。
“神君,神君。”千阙嗡唧了两声,羽嘉拿鼻翼蹭了蹭她的睫毛,以示回应。
“卿卿。”千阙再次低喃,依旧不愿醒来,羽嘉吻了她的鼻尖作为安抚。
有点痒,千阙蜷手揉了揉鼻翼,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了一声:“神君。”羽嘉抬手揉了揉她藏在眉间的小痣。
千阙拱了拱身子,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些,往日的央求变成了低低的命令,她眯着眼睛道:“神君不许再禁言我了。”
羽嘉笑了笑,将气息洒在她耳畔,千阙似是得了默许,红着耳尖缩在她怀里呢喃开来。
“神君,昨夜的神君是甜甜的,我喜欢。”
“神君还是软软的,我也喜欢。”
“温润润的神君,我特别喜欢。”
“气息柔柔的神君,我也喜欢极了。”
“还有湿漉漉的神君,我最喜欢了。”
“神君,我喜欢你。哪样的都喜欢,那样的事,也喜欢。”
“神君所有样子我都要看,不许有我没见过的样子,一点都不许留着。”
刚开始还像是在梦呓,说着说着就是在撒娇了,最后还胆大包天地下了命令。
羽嘉也不知到自己为何会纵容她将这些话说出口,她心口跳得有些乱,耳后也有些发烫,伸手勾过她的下巴,仿若她昨夜那般在她唇边轻咬了一下,以做惩罚。
千阙窃窃一笑,翻身压过她,俯在她肩侧道:“神君喜欢我吗?”
她早就醒了。
羽嘉没有回答,正想翻身将她推下去,不料千阙连忙蜷腿跪于床上夹住她的腰,又问:“从南荒回神山那晚,神君可有在我睡着时,偷偷看我?”
嗯?羽嘉挑眉询问。
“有没有?神君就说有没有?”千阙急切地追问道。
“若是没有呢?”羽嘉看着她的下巴轻问。
千阙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失望道:“那神君就是不喜欢我。”
“这般草率?”羽嘉疑惑地望着她,自觉有些好笑。
“至少神君没有喜欢我到骨髓里,连我最好看的样子都错过了,而且就一次,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哼。”千阙嘟嘟囔囔地长叹一口气,下巴萎靡着垂在她肩侧。
年纪不大,思想倒挺迂腐,羽嘉故作不解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最好看的样子,何来这般自信?”
千阙寻了了舒服的姿势窝好,略显遗憾地解释道:“神君看过昙花吗,乍然一现,好看极了,昨夜我看神君倦倦睡去的样子就似那般,看了一夜都没舍得睡,肯定是我喜欢神君比神君喜欢我多些。”
羽嘉轻笑,有些得意与桀骜:“于你而言,确是昙花一现。于本君而言......”她又笑了一下。
“嗯?”千阙疑惑着抬头看她,望向她眼睛中的笑意时,霎时涨红了脸。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说她想看就看,想怎样就怎样嘛。带这么折辱人的吗?千阙气汹汹就扯向她不知何时系好的腰带。
羽嘉也未阻止她,只将手指缓缓举于面前,聚起一团金光,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会施什么法术。
不过,未知的恐惧最吓人,千阙脖子一缩,立马服软道:“嘿嘿,天停了是吧,雨晴的真好,神君这衣裳昨日浸了汗水,一会儿换下来,我来洗洗吧。”
羽嘉依旧没有收回仙法,视线缓缓下移,看了看被她跨坐的腰,又拎起眼皮看看她,目光幽静极了。
千阙随着她的视线走了一圈,再次尴尬一笑,翻身滚到她身侧,将她施法的手指握到掌心里,温顺道:“诗先生不在,咱们可以多睡会儿。”
“诗先生的马车已经到竹林外了。”羽嘉淡淡道。
“啊?”千阙双手环上她的脖子,最后纠缠了片刻:“神君,诗先生刚回来咱们就走,不合适吧,要不,再住一个月?”
“嗯。”羽嘉眼神软了软。
“神君真好。”千阙又在她颈侧蹭了蹭,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脖子,懒懒起床。
......
一月后的清晨,学堂休课一天,千阙吃完早饭,十分乖巧地缩坐在小竹凳上,先望着竹林感伤了一会儿,才将编了一个月的理由,说给了诗先生听。
“诗先生,瞒您这么久,我们挺惭愧的,其实,其实,我跟我师姐是逃婚出来的.......”
“害......”
千阙话还未讲完,诗先生眉开眼笑着打断她,看了看她,又看看羽嘉,接话道:“你们两个啊,我早看出来了,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我又不瞎。”
千阙噎了噎,一时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羽嘉抿唇一笑,将脸侧开些。
诗先生看两人都不好意思看她,放下师者的威严,和气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二人的谈吐、习惯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定是那名门正派的大小姐。羽姑娘学识气度就说是门派掌门人我也信了,阙姑娘呢,性格秉性天真烂漫,定也是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吧,要不是因着婚事,怎会到我这乡野之地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