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想
你想
千阙支棱着耳朵倾听屏风后的动静,可仅能听到茶水翻腾的咕嘟声,她赌气般立在水池中一动不动,偏偏不信她的心肠有这么冷,答应了带她一同沐浴,却将她一人丢在水雾中。
等了许久,身后终于传来淅沥的水声。
越是期待已久的东西,越是不敢靠近,千阙心中窃喜却又不敢回头,生怕转身之后是一场迷朦的空无。
她屏住呼吸等着水声靠近,身侧的水流被缓缓带起,浸湿的衣衫逐水而动勾起丝丝痒意,熟悉的冷香被温热的水雾打散,传至鼻息间时带着温润淡雅,千阙紧张到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直到羽嘉揽起她肩膀将她的发丝拨至耳后,她才缓缓抬起睫毛,“神君。”湿漉漉的尾音在水波荡漾中打了几个圈。
“身子不适,不想玩水?”羽嘉轻声询问。
“在等神君。”千阙红着脸含蓄而婉约地垂下头,唯有眼尾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端倪。
“若本君不来呢?”羽嘉掌心依旧搭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眼神一绕落在她弯翘的睫毛处,温存醉人。
“一直等。”千阙轻轻吸了鼻翼,睫毛扬起又迅速垂下,是欲进还退的姿态。
有时候,藏起来是比表现出更加诱惑的动作,她还学会了诱敌深入,引诱着对方沦为她的同谋。
羽嘉心口又被团起来揉捏了一下,指尖拨弄着细密的暗流,温声提议道:“先靠在边上坐一会儿?”
千阙顺从地点点头,依旧静静立在水中丝毫未动,羽嘉自水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的汤池边的台阶处走去,水流将她的衣袖拢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白瓷般的肌肤沉在清澈的水中,如浸在寒潭里即将融化的雪,冰清玉洁,没有一丝瑕疵。
视线沿着手臂向上,丝质内衫尽湿,贴合在她完美的肩背曲线上,尽显绰约之态,最引人注目的是肩胛处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骨,将后背的线条勾勒的清晰可见,许是觉察后身后灼烫的目光,她后颈处晕染出细密的粉红。
千阙看呆了,心口处滋生出许多陌生的欲念,她第一次有了亵渎神明肖想,想要轻轻揭开她湿透的衣衫,以目光细细勾勒她肌肤的肌理,再以双唇缓缓描摹她诱人的曲线,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欲念之下的心底,如同难填的沟壑,千阙百感交集起来。
素日里,羽嘉少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永远都是闲庭信步、气定神闲的样子,以至于到了此刻,千阙才意识到,她曾在羽嘉身上看到过最出格的地方竟是她的手腕,在倒茶时,在牵她时......
她难以抑制地抬手搭在她小臂处轻轻触碰了一下,温润光滑的触感令人心尖颤动,千阙喉头猛然跳动,目光中侵略的意图冲破羞涩和水雾,直直钻进她雪色的肌肤间。
羽嘉感受到触碰转过身时,恰巧看到千阙未及掩藏的欲望,脚步恰巧抵到水下的台阶处,顿了一下。
从前,她从这双眸子里看到的是澄澈与透亮,读到的是爱意与赤诚,可此刻,这双眸子里装满了炽热的情欲,更将她的眉目催熟了几分,如剔透的琉璃盏里装着年头刚好的葡萄酒,引诱出人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怎么了?”羽嘉喉头一紧,将双唇抿住。
“神君,我,我,我不想等了?”千阙酒醉般心神恍惚,而羽嘉就是她喝过最烈的酒,仅是远闻其香,她就已经酩酊大醉了。
“等什么?”羽嘉捏起她搭在手腕处的指尖将她拉至身侧。
“大婚,我不想等了。我想同你大婚,一刻也不再等。”千阙红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爱人间的情思与爱意是相通的,如山风吹过高岗,蝶翅掠过花瓣,想要你,就在此刻。
羽嘉听出了也看出了她真实渴求,沉在水底的手缓缓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低问:“你想?”
“想。”千阙不假思索地回答,身体更早一步贴近她的怀里,急切滚烫又胆怯纯洁,她用缠绵炙热的鼻息再次引诱对方成为她小伎俩中的合谋者。
拥她入怀,心跳在一起,将一切汹涌的爱意沉在沁人心脾的水汪汪里,羽嘉心口克制而内敛地起伏着,嗓音轻颤:“你身子还没好。”
“我...不打紧。”千阙双手探过她的腰线,手臂如水一般缠着她,绕着她,身体轻颤。
单薄湿漉的衣衫挡不住她的软糯缠绵,情欲在水波涟漪中升腾,在雾气朦胧中摇曳,羽嘉双唇贴在她颈侧的肌肤间辗转良久,才隔着衣衫抚慰着她的后背轻喃:“待你好了。”
“可缓缓地......”
要我。
千阙在羽嘉的缠绵细吻中变得急不可耐,嗓音也极近嘤咛的央求。
羽嘉轻笑了一下,这是她生平不曾想及过的要求,偏偏又被怀中的人说的再寻常不过,因为信任,才会和盘托出,片刻后,她再次轻笑。
想给予她最好的,亦想索要她最好的,在头一次时。羽嘉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是静静揽着她。
千阙在她浅浅的笑意中渐渐清醒,又在她平静的怀抱中缓缓平复,她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难为情。一个时辰前,她还亲口说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可此刻,她昏了头一般将一切抛于脑后,急切地向她...讨欢,羞煞人了。
耳朵如小火苗般蹿着火焰,脸上红霞团起,千阙越想越羞,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
羽嘉隔着衣衫拍拍她的后背,铺台阶般沿着她大婚的话头娓娓道来:“本君统领着世间的灵禽异兽,又是青梧宫的神君,你同本君大婚,要挨上三道天雷才算礼成,即便本君能护着你,也难免出什么纰漏,还是将身子养好了方为妥当。”
“我飞升了,扛的住天雷。”千阙下巴一转抵在羽嘉肩窝处。
“大婚的天雷虽不比飞升之劫凶险,但依旧是天道之雷霆,你能扛得住,却未必能抗得好,你自然不想在新婚之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天雷劈昏在本君怀中吧。”羽嘉贴在她灼烫的耳侧轻声提醒。
神山上的神仙多少都有些讲排场、好面子,千阙自幼在神山长大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同羽嘉大婚这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千阙自然不想有丝毫含糊,切莫说被天雷劈昏,就是头发丝被劈乱了也会影响她对大婚的憧憬,她连忙摇头:“不想,不想。我也要气定神闲地站在神君身侧挨完天雷。”
还要洞房花烛呢,自然不想,真心不想,一丁点也不想!
“那就好好泡温泉,养好身子。”羽嘉顺势将她松开些,拉着她朝汤泉的台阶走去。
千阙心服口服地点点头,抬头时才看到,羽嘉垂在身后的青丝被她意乱情迷之时纠缠的毛燥而凌乱。
她嘴唇勾着笑意松开手,不声不响地等待羽嘉坐下,又看着她在水汽氤氲中沉入水中。
原来意乱情迷的不止她这个小仙,原来那些看不清、猜不透,咫尺之遥又转瞬而逝的不是旁的,而是被神君掩藏的爱意,如今,她终于看清了、抓住了。
水中沉着月亮,而我望向你。神明乱了心神,水流抚乱发丝。一切刚刚好。
有人说,当爱人出现时,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暂停一下。
停在这一刻,片刻足矣。
感知到千阙突如其来的宁静,羽嘉抬头看她,眉眼盛开,装着她明目张胆的爱意,素素净净,盛着她莫名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