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母亲姚丹虹惨白的一张脸。
她看起来像是哭过,眼皮浮肿,脸无血色,口红斑驳。
没涂匀的粉底在颈纹处卡出一道道细线,整个人看起来鬼气森森。
向来爱美爱打扮的姚女士这副模样乍然出现,差点把江芷吓掉了魂。
姚丹虹冲上来就抓住了女儿的手,声音嘶哑:
“阿芷,你爸被调查组的带走了。”
当了二十多年全职太太,丈夫一朝出事,姚丹虹感觉天塌了一样。
吵归吵,闹归闹。
不拿亲爹开玩笑。
听到这话江芷一整个儿懵了。
她甚至有点儿不信。
冷静片刻后,江芷问道:“妈,你是怎么找来机场的?”
姚丹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是低着头,一昧的劝她,别再执迷不悟了。
航站楼人来人往,已经有群众开始围着她们娘俩吃瓜。
江芷心烦意乱。
事已至此。
她明白,今天自己要是不回去,她老妈就要赖在机场不走了。
但,去京市避风头这事儿,明明只告诉过温斯言一个人。
江芷的脑袋嗡嗡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温斯言的qq头像正欲质问,结果在她的眼皮子地下,那颗红心头像变成了灰色。
就这么水灵灵的掉线了。
她被出卖了。
江芷闭上眼,立刻就猜到了这点。
男人,呵呵。
回家的路上。
在和江芷交代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姚丹虹开始哭哭啼啼:
“阿芷,钟家咱们得罪不起的,钟老爷子算了你的八字,说你旺他孙子,你也知道,老头最疼他这个小孙子了,你不答应,你爸爸还能指望谁去,”
“你爸手里那个工程,从上个月就开始不太平了。”
江芷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却哭不出来。
和江万桥的关系再恶劣,她也不可能眼看着亲爹出事,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
一股子没由来的火气蹭一下就窜上了头。
天底下的男人都tm一样。
嫁就嫁。
不就是钟陆霆吗?
与其逼死自己,不如内耗别人。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
16年的海市,梅雨季持续时间格外长,淅淅沥沥连连绵绵,下了整整一个多月。
江芷觉得自己像极了家里那只被噶了蛋的橘猫弟弟,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温斯言出国前,把她曾经送给他的贵重礼物全都寄了回来。
还给她写了一封很长的告别信。
信里委婉的告诉她,自己舍不得,但也很无奈。
江芷猜到,肯定是自己家里给他施压了,或者是收买。
总之,
江芷没有回信,等到了去宿舍楼下拿快递那天,密密斜斜的雨丝仿佛织成了一张扯不破的结界,一滴追着一滴,砸在脚下的红砖路上。
那声音像是初见温斯言时,他家里那台旧钟的针摆,滴滴答答,把日子摇的又长又粘。
她的婚期在下个月的12号,正好在暑假。
距离结婚不到20天,她连钟陆霆的面都还没见过。
钟家的老爷子说,老二大学一毕业就去了海外拓展业务,已经走了三年多了。
但结婚是人生大事,他一定会回来参加婚礼的,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