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秋糯顶着微乱的脑袋醒来,他打着哈欠随意抓了抓翘起来的头发,更像潦草小狗了。他眯起漾着眼泪的眼睛,慵懒地打了第二个哈欠。
迷迷瞪瞪想要坐起来,尝试动弹了几次,却发现怎么捣鼓都起不来。
怎么回事?谁把他绑在床上了吗?
秋糯扭了扭腰,某个瞬间他意识到了很可怕的一件事情。他的后腰怎么了...?脖子红到夸张,他咬紧了唇,强忍着羞耻才成功逃离解脱抽出来。
屏住呼吸小心观察,秋糯烫手一样戳戳井书骁的胸膛,半点动静都没有,他睡得很熟,手臂还保持着抱住身边人的变扭姿势。
秋糯像化成液体的猫,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溜出来,皱了皱鼻子,坐在床边思考了三分钟人生。边思考边扭头去看床上的人,一是观察他有没有醒来,二是这个人总往他的脑海里跳。
缠绵的画面侵袭大脑,虽然此时屋内一片安静,彼此的呼吸声都很浅,几乎听不见什么,非常安静,但他耳边却非常喧嚣,嗡嗡的,仿佛有一只飞虫钻进里面挣扎。
后知后觉,他是耳鸣了。
亲吻、拥抱、喘息...各种亲密的互动迅速占据回应,紧接着,秋糯感受到嘴巴刺痛了下,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汇集,双腿酸痛,腰上似乎保有手指掐过的触感,脚踝上也是。
没有一处是不沾惹片叶的。
他不愿去想,那些画面非要拼命往脑子里钻,秋糯在心里无声尖叫,小脸一白一白的,最终蜷缩在窗帘后面,他捂着脑袋蹲成一小团,大脑彻底罢工短路了。
时间不应该停留在他在酒吧里和井书骁闹矛盾的时候吗,他不应该是在生气吗?为什么一睁眼就和他赤.裸.裸躺在床上了?
他身上很干爽,昨晚井书骁有把他好好洗净擦干,任何步骤都没有落下。
他好好地照顾了自己,所以后来自顾自自助奖励,睡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分开?
不对。
秋糯扯了扯窗帘,他为什么又想到这里了?
回溯,回溯。
他在酒吧里和井书骁闹变扭。井书骁态度朦胧不明朗,偏偏要和他牵手抱着他,搞得他不上不下。他还想当自己的饲主吗?看样子是想的。
是只想当饲主吗?那为什么要叫他很多声宝宝,会那样珍惜他。虽然秋糯在人类社会混迹的时间不长,但他分辨得出人类的真心,实话说,不论别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外表狠戾,内心却很柔软贴心。
秋糯小声叹气。他当时就不应该赌气喝那几杯酒。
简直把场面搞得一团乱七八糟。本来想好了要拉开和他的距离,结果一喝多,又做了又做了!
还不是单纯为了进食的那种做。
他羞愤扭头,一抬眼便看见垃圾桶里装载的东西,怔住几秒后,他抱着尾巴“啪叽”一头撞在地上的抱枕上。
好多。
好那个。
其实他还挺能吃的,但垃圾桶里竟然存在那么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可想而知有多疯狂。肚子好撑,根本不敢继续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动静,秋糯警觉竖起耳朵,他侧头去看,床上的井书骁皱了皱眉,手臂无意识寻找着什么,貌似是怎么也找不到,他顿了几秒后,眉头紧锁。
秋糯脑子懵了一下,没醒吧?
不管了。
秋糯披好外衣直接冲到酒店楼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急头白脸回到住处的,恍惚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卧室和平常无差,窗外飞来一只驻足的小鸟,秋糯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算是缓过来了些。
那时候井书骁真把自己摔骨折了,留在这里是想帮帮他,现在他恢复了,也没什么留在这里住下去的必要了。
他和井书骁是划了分界线,实际上,每一处都有他们待在一块的痕迹。哪怕是他的卧室,只要站在这里,就不可避免想到井书骁这个人。
他安静地整理柜子里的衣服,时不时看向窗外,突然间,他变得很平静,脑海里什么画面都没有。
脖子好烫,秋糯摸了摸,肚子的涨感提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昭示着,他昨晚在和井书骁进行很亲密的互动,意味着他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他知道小魅魔对饲主很容易有依赖感,所以他们不会建立长期的关系,一旦依赖性形成,再去改变就很难做到了。
长时间的投喂不仅会产生心理上的本能依偎,身体特征也会潜移默化影响。如果他们本就契合,那么这种相配会随着时间和次数的增加,变得更加铆合。
某个动作、微微变化的神态,小魅魔会很轻松捕捉到,不亚于在猫眼睛里的慢动作。甚至是饲主的情绪变化,他们都能感受到,味道反差就像新鲜出炉的面包和腐败很久的食物残骸。
一旦依赖性固定,再去戒断会很痛苦。
当然,这对秋糯来说不是重点。依赖这种东西,他可以克服。他能够忍受腐蚀性那么强烈的饥饿感,就是为了不随意找一个同样随意的饲主,那为什么不能有定力与依赖性对抗?
重点是...
秋糯不可避免想到每次事.后的温存。诚然,他更喜欢近似恋人间的安抚,喜欢体温融化在一起,喜欢紧贴的拥抱和无所保留的亲吻。
那让他感受到爱。
对小魅魔来说,谈到爱好像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比起爱这种填不饱肚子的东西,他们更需要实际的食物。秋糯以前很少体会过爱,没有人告诉他爱是什么,也没有人让他具体感受到了爱为何物。
他很渴望,也想得到。
而且现在,他似乎在每个细节与疯狂里真正体会到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给予他这份独一无二之爱的人,是井书骁。
比起吃饱和身体本能的舒爽,眷恋的亲吻更让他心灵战栗。他对每一个友好的人都报以真心,但他不傻,不会盲目柔软,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那扇小门只对井书骁打开过。
所以就算在闹变扭的时候,他在车上生着小气,还是毫无防备睡着了。
“哒、哒。”那只鸟在院内闲庭信步,四处张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