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戴着斗笠的摆渡人回头望去。

一片黑漆漆的阴影在极光桥下若隐若现，如同游荡在漆黑深渊的鲸鱼，庞大的身躯足以占据整个视野。

一声声哀鸣回荡，就像在灵魂上撒了一把辣椒面，还不死心的浇了一股油，整个忘川开始震动，沸腾。

摆渡人视线逐渐模糊，被刺激的泪流满面，他抓狂的揪下衣领上的对讲机，喊道：<

「喂，社安局吗？忘川震动，疑似【天灾】入侵，你们搞啥子？什么东西都能放进来了？！」

夜不语嘴角抽动，暴躁师傅在线骂人是吗？神秘莫测的摆渡人形象咔嚓一声裂了。

「接着！」

「什么？」夜不语接住抛过来的船桨，一脸懵逼，「我来划船吗？」

摆渡人撸起袖子，严肃的望向远处：「对，你来划，我负责应对那个家伙。」

夜不语正想回头，却被呵斥道：「别回头，划！」

「好！」

如芒在背的视线让夜不语心惊，她一点也不敢往后看，卯足了劲疯狂划桨。

摆渡人站在船头撑起防护，抵挡着震荡的冲击，一声声鲸鱼的哀鸣在耳边回荡，刺的摆渡人脸色惨白。

「该死的，【哀鸣之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最安分的天灾吗？」

夜不语疯狂划船，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求生欲，浑身都是使不尽的蛮劲，恨不得化身一条无情的八爪鱼，或者螺旋桨也行，疯狂逃离。

死手快划，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呕……」摆渡人稳住踉跄身形，疯狂呐喊，「慢点！我就是个螃蟹，也被你划晕了！」

夜不语不语，只是咬着牙抱着桨一味的划船，身上一股子使不完的牛劲。

摆渡人一手撑着防护，一手扣住船边：「停停停，要翻了，翻了！」

「咚！」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连带着摆渡人呼哧一声掉入忘川。

「救命……咕噜噜，我不会游泳……咕噜噜噜……」

摆渡人木着脸看着眼前的人疯狂扑腾，满脸都是沧桑的气息。

「你见过鬼会溺水吗？」

「………」

夜不语整个人泡在忘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仿佛做错了事的小狗，透过门缝观察着对面的情绪，小弧度的摇了摇头。

摆渡人咬牙切齿，半晌从牙缝中露出一声嗤笑，气笑了，这到底哪来的活宝。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夜不语摇了摇头，这次幅度大了一点。

一片阴影遮挡住两人头上的极光，仿佛夜幕降临一般，带来阴暗潮湿宛如沼泽的气息。

摆渡人和夜不语同时抬头。

夜不语：「这玩意，怎么办？」

摆渡人：「凉拌，等死，反正你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夜不语瞪大了眼睛：「说点人话好吗？没有拯救办法了吗？」

摆渡人回头凝视着她，无情的开口：「不，是没有拯救价值了。」

夜不语仿佛看到了一道利刃，噗嗤一声扎到了她的心脏上。

「咳，这么直白的吗？」

摆渡人面朝上，彻底摆烂，说的好听叫生死看淡，说的不好听，那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在忘川死了，也只是变成灵魂体而已。

他看着上方的阴影，死灰复燃般，脸上居然透出一股兴奋：「来吧，我还是第一次直面天灾，让我看看，天灾的真面目吧！」

夜不语垮着脸：「那不就是一条鲸鱼吗？虽然大了…亿点。」

摆渡人无言以对：「我说的是真实的面貌，我们肉眼看见的只是外形，外形你懂吗，如果能探索到内在本质，还有天灾的具体能力，那将是十分宝贵的消息！」

夜不语一脸懵逼，抱一丝，涉及知识盲区了。

她看着那游荡过来的鲸鱼，总觉得那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悠长的哀切悲鸣，让人恍惚看到了一片崩毁的世界。

夜不语眼眶发酸，想到自己勤勤恳恳生活，虽然没有觉醒者那样精彩的人生，但平平淡淡也好，却没想到被狗比公司坑死，跑到了忘川。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钱还没花，人就没了，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嗝屁了。

简直悲催到底。

一行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夜不语扯了扯摆渡人：「好像感觉不对劲，这悲伤来的有点突兀。」

「呜啊！我这悲催的人生啊，这破工作都没人跟我聊天说话，孤独的见鬼，连太阳都见不到几次，哦，太阳也是假的，啊，更难受了啊。」

呜哇的乱哭声让夜不语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