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见招拆招黄鼠狼给鸡拜年
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俏脸,楚松蓉心思转了又转,主动拉着楚柚欢在堂屋火盆旁的椅子上坐下,先是抹了把眼角,随后又叹了口气,幽幽道:“欢欢,你可是姑妈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不想送你出嫁?”
见状,楚柚欢很想直接戳穿她拙劣的表演,她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话。
要知道,之前她一看到原主就没什么好脸色,只要是没把儿的,她都当作死丫头片子对待,结果现在居然一口一个欢欢,叫得十分亲热,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恶心人,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见了,估计还觉得她们关系顶顶好呢。
想到这儿,楚柚欢脑海中灵光一闪,偏头看了一眼刚走进堂屋的许臣昕,顿时有些了然,这些话怕是根本就不是跟她说的,而是专门说给许臣昕听的。
只是为什么呢?
楚松蓉可不是个喜欢假客气的人,在楚家人面前她一向自诩高人一等,因为嫁得好,丈夫又在单位转了正,便看不上在乡下生活的大哥和弟弟一家,平时更是懒得做面子功夫,向来是颐指气使。
眼下她突然来这一出,倒像是主动缓和和拉近关系一样,实在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是看许臣昕年轻有为,他们家又蒸蒸日上,所以才又想要捡起这门亲戚?好好修缮关系?
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但是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楚柚欢眯了眯眸子,索性静默着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下,等着楚松蓉把戏唱下去。
一旁楚松蓉见楚柚欢不按照套路出牌,心中暗暗着急,打量她两眼,却只能瞧见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冲着自己眨了又眨,里面水光潋滟,像是浮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摸不透。
踌躇半晌,她还是选择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道:“当时我介绍信都开好了,谁知道你姑父单位上临时出了事,被领导叫回去做事,咱们总不能不听组织的安排吧?欢欢你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肯定能理解我们的对不对?现在一有空,姑妈就赶来看你了。”
这一番话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任谁也说不出怪罪的话来。
可惜对于她的话,楚柚欢半个字都不相信,盯着楚松蓉眸中闪过的一丝心虚,当即冷笑道:“确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都理解,臣昕有一个叔叔之前也说要来,但是临时工作上有事,就没来了。”
这话一出,刚落座的许臣昕诧异地看了楚柚欢一眼。
什么叔叔?他怎么不知道?
疑惑刚起,桌下的腿就被人用鞋尖轻轻踢了一脚,紧接着一抬眸就对上她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小动作,顿时反应过来,乖乖没说话。
而旁边的楚松蓉闻言一喜,当即接话:“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会出现意外情况?欢欢你能理解就好……”
“那位叔叔人没到,却多给了一倍的份子钱,说是给我们添喜,姑妈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实在的亲戚?跟那些只知道用一张嘴巴说说好听话,连半点实际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的人好太多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以后可得多来往。”
楚柚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松蓉瞧,直把她盯得眼神飘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方才抬手去拿桌子上的热水瓶和水杯,给自己和许臣昕一人倒了一杯。
等灌了一杯入肚,才仿若刚想起来楚松蓉一样,佯装不好意思地问道:“姑妈你喝不喝水?”
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废话和谎话,没一句是别人爱听的,估计也不口渴。
思及此,她不等楚松蓉回话,就随手将热水瓶递给了许臣昕,“没多少了,拿去厨房,等会儿烧水灌满了再拿回来。”
“行。”
许臣昕听了全程,和楚柚欢对视一眼,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她嘴皮子功夫厉害,但许久没有亲耳听到,都有些记忆模糊了,现如今可算是又将其想了起来。
强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许臣昕端着热水瓶快速去了厨房。
他速度太快,楚松蓉涌到嘴边的那句“想喝”愣是没机会说出来,回老家的路上她一口水都没地方喝,进屋后又忙着和赵春荣斗嘴,嗓子早就干冒烟了,好不容易逮着喝水的机会,却又被硬生生截断,这种感受真是难受至极。<
但更让她难受的还是楚柚欢刚才说的那些话,明里暗里都在表明对她缺席婚宴,以及没有随份子的不满,就连她找的理由也丝毫没起作用,因为楚柚欢那死丫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眼看关系没半分缓和,有没有机会接触她那个侄女婿,楚松蓉思来想去,只能咬牙道:“你姑妈能少你的吗?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临走时我忘拿了,下次补给你。”
楚柚欢抿了口水,饶有兴致地挑眉,“真的?”
“姑妈骗你干什么?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楚松蓉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但是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楚柚欢给打断,只听她倏然拔高音量喊道:“娘!姑妈说要给我双倍份子钱!”
这话一出,厨房内的赵春荣就跟听到了什么世纪大新闻一样,差点儿连手中的锅铲和盘子都没拿稳,虽说她没听清堂屋里具体聊了什么,但是她闺女最近鬼点子多得很,人也机灵,吃不了亏。
想到这儿,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先是看了一眼刚走进来放热水瓶的许臣昕,随后也扯起嗓子回道:“你姑妈一直大方,你还不快谢谢她?”
“谢谢姑妈,那等你回去后就直接寄给我吧,到时候我给你记在人情账上,免得忘记了,你吃亏。”
“……”
楚松蓉这下真是傻了眼,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毕竟下次是哪次谁知道?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
可她没料到楚柚欢这小蹄子的脸皮居然那么厚?应得那么快也就算了,连客气地推脱一下都没有!
呸,要她给她那么多份子钱,想都不想要。
楚松蓉正想说些什么,就又见楚柚欢骤然站了起来,扬声道:“爹,大伯母,你们来得正好,姑妈刚才说要给我和臣昕送份新婚大礼呢。”
循声望去,就见楚松强和刘桃花一前一后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两人表情都是难掩的惊愕。
顾不上其中仿若铁公鸡怎么突然拔毛了的深意,楚松蓉两眼一黑,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看着几人就着这件事聊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要打断反驳,毕竟若是真就这么敲定了,日后就再也赖不了皮了,不然她哪还有脸回老家来?
虽说平时她嫌弃两个兄弟还是在乡下混口饭吃的糙汉子,但是若真没了这门亲,她却是不乐意的。
女人没有娘家就相当于没了退路和护盾,她本就在婆家过得一般,如果跟娘家兄弟闹掰了,未来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想了又想,就算心里后悔到在滴血,最后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皮笑肉不笑地将这事默认下来,不由在心中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那件事办下来了,舍掉些份子钱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楚松蓉一扫愁苦,笑着道:“只要你和侄女婿幸福,当姑妈的我就满意了。”
话音落下,堂屋里几人神色各异,楚松强和刘桃花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头顶,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刘桃花暗暗犯嘀咕,却没忘了楚松强的叮嘱,想到之前为了孩子的事情,差点儿把小叔子一家得罪的事情,连忙正色道:“松蓉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家虎子这段时间总喜欢出虚汗,你快去帮忙看看,我记得你小孙子之前也有差不多的毛病吧?”
楚松蓉话还没说完,眼下气氛正好,适合一鼓作气往下继续挑起话头,她可不想走,正准备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就被刘桃花半拉半拽往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