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我等你
锦熙被他瞧的发慌,蓦的摔开手起身就走。胡都古也不在地上赖着了,蹭的跳起来几步追上去,拦在她前面,笑道:“为什么扶我?”
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闹不清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时,他正好站在一株高大的槐树下头,枝桠纵横,树影斑驳的落在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发难测,好像暗藏了无数的算计。
可偏有一抹余晖透过树影落到他眼中,把漆黑的瞳仁染上一丝金黄的暖意,看着又格外的真诚,若往深处细看,似乎还能瞧见她的倒影。
锦熙心口一凝,莫名又开始发慌,不是怕而是一种完全无法掌控任何事情的感觉。她实在看不透猜不准这人的心思,被他这样盯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她无意识的抿了下嘴唇,胡都古眉心微紧,慢慢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两下。这女人拿不定主意时就会抿一下嘴唇,无意识的小动作,也许连她自已都没察觉,他却一直记在心里。
他不在乎这女人对他说谎,因为她的谎话根本骗不了自已。可此时,他想听这女人说句真心话。
锦熙盯着他那根手指,知道他这是在警告自已不要说谎,其实就在他伸出手指那一刹那,她已经决定实话实话。“我扶你,是为了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语气停顿‘装神弄鬼’这四个字怎么也没说出口。对他而言,装神弄鬼这种事儿确实有辱身份!
她有意回避,胡都古却不领这份情,‘呵’的冷笑,“跟装疯卖傻相比,装神弄鬼又算什么。”
语气很淡却有种难以描绘的刻薄,眸中那抹暖色也消失不见,暗沉沉的无端生出一股子阴骘。微微扭脸对着正北的方向,唇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那模样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狰狞。
锦熙眼梢突突跳了两下,装疯卖傻?小时候好像听说,阿爹剿杀羽陵部老狼主的时候,老狼主有个傻儿子活活吓疯了……难道……
震惊中,锦熙忍不住抬眼细看胡都古,入眼的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沉了气假装往四下看了看,这才定住神,“人都快走光了,我们也走吧!”
胡都古没动,眸光斜斜的瞥着她,忽伸手朝她脸颊摸过来。锦熙瞠大眼睛本能的往边上一躲,‘干什么’三个字还没问出来,就见他指缝中夹了只颜色斑斓的虫子。
锦熙认得这种虫子,被它咬一只非得肿几天不可,刚想说声‘谢谢’,胡都古却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两下。
“除夕夜我等你吃饭,别失约!”
语气沉沉像是对这个约定很在意,在意到了不停提醒她的地步。可指缝中还捏着那只虫子,又像是威胁。
锦熙微怔,觉的自已越来越看不懂这人,也越来越无法判定这人是敌是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城挖坟,半天过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来,板车上多了一具棺材之外,又多了几具尸体。随着这群人进城,符氏鬼魂杀人的事情倾刻间传遍泸州,当然杨守正杀妻的事儿也跟着传遍全城。
聂黑觉着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赶紧进清辉堂禀报。谁知他刚开张嘴说了‘杨守正’三个字,赵元侃就挥手止住他。此时此刻,关于杨府、关于那女人的事情,赵元侃一个字都不想听,也不敢听。
他怕听到那个名字,怕自已控制不住的去找她……做人替身的羞辱一次就足够了!
心口闷窒,原以为会恨,可脑海中浮出来的全是她的一颦一笑,怎么压都压不住。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去利州为萧老夫夫贺寿,你留下清理青阳蹿过来的白莲教余孽!”眼不见为净,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已的定力!
聂黑暗暗诧异,主上一向最讨厌这些迎来送往的虚礼,除了圣上、大长公主和德妃娘娘的寿辰,从不给任何人贺寿。萧远哪来的这么大脸面,主上竟然打破惯例,亲自去利州给他老娘贺寿?
“萧老夫人不是整寿,萧家也没张罗着大办,萧远自已都没回去。主上派人送份贺礼就是,何必辛苦这一趟?再者,主上以贵贺贱,不但萧老夫人承受不起,其他人心中生出猜疑,萧远也难做人。”
赵元侃微微闭眼,半晌没说话。聂黑以为自已劝住了他,暗暗松了口气。可聂黑这口刚顺下来,赵元侃突然起身,大步出门,顺手抓过一匹备好的马,纵身上马冲出逍遥候府。
聂黑一惊,赶紧安排侍卫跟上。回头却觉着不对劲,萧老夫人的寿诞是三天后,主上怎么急成这样?难道有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内情?
他越想越不放心,找来一名跟赵元侃身型相似的侍卫,让那名侍卫穿上赵元侃的衣裳呆在清辉堂假扮赵元侃。他自已则亲自守在清辉堂门口,任何人不进靠进。
罗平一宿也没合眼,翻来覆去琢磨杨守正这个案子怎么收场。秉公执法肯定会讨好太子,可也把韩王殿下得罪了。闭着眼瞎审放了杨守正,倒是能在韩王这儿讨到好,可太子能饶他?
再说了,这么大案子,就算他放了杨守正也没有,刑部和大理寺也不会置之不理肯定要复审,到时候自已也得受牵连。唯今之计,只能求韩王开恩,放自已一条活路。
第二天一大早,罗平就顶着一双熊猫眼上门求见赵元侃。等了半天,没等来赵元侃,只见到了聂黑。
以为赵元侃怪罪自已没把事情办好,故意不见,罗平急道:“劳烦聂统领再帮下官通禀一声,下官也没想到这事儿会闹成这样,下官可全是按殿下吩咐办的!早知道符氏是杨守正杀的,下官怎么也得拦着嫡姑娘啊!”
“把话说清楚!”聂黑厉声道:“这事儿和杨锦熙有什么关系?你奉了主上什么吩咐?”
罗平一激灵,以为聂黑这话是撇清,敲打他别把韩王咬出来,又恨又怕,支支吾吾的不敢吭声。
聂黑却猜出了大半,恨的直咬牙,该死的女人居然假冒主上的名义害人?!
拧眉想了一会儿,他把罗平带到清辉堂,让罗平在门口等着,他自已先推门进去。
罗平隔着门缝见聂黑和背对着房门的赵元侃说了几句话,赵元侃没转身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