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他…是该死!
名册上的罪孽,十九哥死一百次也抵不了!
“可是……他是被逼的呀!他是中了蛊毒,不得不这么做呀!”
明知这话不能抹不掉十九哥的罪孽,可锦熙这会儿不知还有什么话能替十九哥开脱。
赵元侃冷冷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烛火摇曳不定,瘦小苍白的脸颊上全是水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弱。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女人哭。以前她的眼泪,不是装腔做势,就是为了算计人。
此时,她的眼泪却是因为痛苦、因为绝望、因为无助。
下止眼如雨下,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精明、所有的胆识,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夜枭的男人!
赵元侃觉着背上的那根毒针,顺着血液游走到心脏,狠狠地扎了进去。手指从帐册上慢慢移开,转身就要走。转身的瞬间,袖子一沉,他没回头,只咬牙喝道:“放手!”
锦熙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拼命摇头。手中的锦缎冰凉,却是她唯一的,全部的希望。
“放手!”又是一声冷喝。锦熙叫了一声,“韩王殿下!”手上更加用力,却不知怎么开口求他。
“放手!”同样的话,赵元侃吼到第三遍,已带了滔天怒气。猛的一扯,抓着他袖子的女人从床上被他拖下来,砸到地上,‘扑’的一声闷响,女人却没有一丝动静。
赵元侃眉头一跳,忍不住回头。女人摔的不轻,半趴在地上,脸色发青却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已痛出声,苍白的嘴唇被牙齿咬破,一抹血珠子正沿着小小的尖尖的下颌往下滚。
她却像没知觉似的,两只手依旧还死死抓着他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仰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里全是哀求。
“国法难容!他……该死!”赵元侃咬牙说完这句,女人抓着他袖管的手突然松了,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像是力气用尽,又像是彻底绝望。两眼空洞洞的盯着前面,眼泪却一点点干了。
赵元侃瞥了她一眼,又瞥了下自已空荡荡的袖口,突然间不知该怎么对她。
是抬脚就走还是安慰她几句……静了片刻,他还是转身迈步…他不想骗这个女人,夜枭必须死!
一只脚已迈出门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韩王殿下!”
那声音实在太低沉,太平静,他步子一滞,却没回身。
锦熙扶着桌角从地上爬起来,“夜枭的确该死!”
短短的几个字,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道:“可他只是一个工具,杀人的工具。逼他杀人的摘星楼也该死,指使摘星楼的幕后之人更该死。”
赵元侃一动不动,锦熙一点点站直身身,“杀一个夜枭,摘星楼还有十个、百个夜枭。不查出幕后买凶的人,朝中有多少大臣够他们杀?”
赵元侃还是没动,也没说话。
锦熙继续道:“这点道理我懂,韩王肯定也懂,朝庭更懂。为什么不清剿摘星楼,只缉拿夜枭?原因只有一个,你们……你们找不到摘星楼!
否则,殿下也不用拿自已当诱饵,在贡院布置圈套诱捕摘星楼的人杀手,宁肯死伤无辜的秀女也要抓活口。”
赵元侃一点点转身,冷森森的眸子里腾着一团火焰,像是烛火的倒影又像是心里的烈焰。
“你想说什么?”
“我帮你毁掉摘星楼,找出刺杀朝臣的黑手。你……”锦熙笔直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本就白的有些透明的脸,又白了几分,好一会儿才道:“你留他一个全尸,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以沈逍的名义厚葬他!”
语气越来越平静,声调越来越冷清。平静的不合情理,冷清的让人心底发寒。
赵元侃咬牙,“你打算陪着他一起死?”
锦熙没说话,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韩王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门口的身影突然间冲到她跟前,带起的风一下把烛火带的一扑闪。
锦熙眼前一暗,整个人笼在那片浓重的黑影中。
“值吗?”
锦熙抬头对上头顶那双冷森森的眸子,眉眼一点点弯起来,笑了,“值!”
发自心底的笑容很美,赵元侃却觉着世上没有比这更刺眼碍心的东西了。
“那本王以什么名义安葬你?沈逍之妻吗?”
咬牙切齿吐出来的话,带着无法形容的嘲讽,锦熙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我和十九哥清清白白!”
清白到跟他同生共死的地步!
赵元侃放声大笑,袖子里的指头却捏的咯咯响。猛伸出食指勾住锦熙下颌,逼着她抬头与自已对视,咬牙道:“本王可以跟你做这笔交易。但是……”
锦熙眸子一缩,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但是……”
赵元侃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眼底一点点变得血红,心底的暴燥压都压不住。勾着她下颌的手指一下子滑到她脖颈上,细弱的脖子贴在掌心,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活活掐死。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
“你凭什么说服夜枭帮我捣毁摘星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