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万事俱备（2）
楼里对姑娘们的长相、学识、修养，规矩要求极严，也极尽现实，如果一直融不入上层名流的圈子，入不了贵公子的眼，那只怕清倌就别想做了。清贵文雅的事情做的不尽如人意不打紧，楼里的那些个酒肉生意可是没那么多要求只要赚钱就好，那些个富商只是附庸风雅充个场面又不挑人。反正楼里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让多年的教导尽数付之东流。
名伶和名妓只差一字，差距却是遥遥。名妓需在教坊入乐籍一生不由己，名伶却是自由身，而红玉姑娘就差点入了乐籍。若不是当初跟了佩玉姑娘一段时间，被带着认识了不少人。
又赶巧遇见香菱姑娘脸上出疹满面红痕伤了容颜，佩玉姑娘又意外坠楼离世，楼里无人可用。不然以红玉姑娘当时远逊色与佩玉、香菱的姿色、涵养，早就入了乐籍去了前楼从最低等的姑娘开始做起，哪里会被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捧着，慢慢坐到今天春月楼头牌这把交椅上。也正是因为起点不同，所以红玉姑娘才会对小姐远超与她的起始点那般着恼。
琳琅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小姐。刘公子的确是派阿宽问了我们好多次，刚开始秀荷不让说。还是刘公子亲自过来问了几次才跟刘公子说了几句，秀荷告诉他，小姐曾在玉兰盛开之际说玉棠春富贵，玉兰当先，对玉兰有‘莹莹洁清丽，恍疑见冰雪’之赞美，然后刘公子就没再问了。小姐你不会怪我们多嘴吧？”
“无妨。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怕是找你们打探消息的人多了，自己斟酌着办就行，再者，清原是我唯一的朋友，也不是外人。”
她的喜好很少主动向人提及，一则是她接触的外人少，二来也是因为她不需要谁来认可她的喜好，并为此费心。自己喜欢的，留在心间珍藏就好了。
盼盼记得清和园里种了三棵玉兰树，可能是种的年数久了，长得足有三四丈高极为粗壮，又蟠扎处理过枝叶看上去极为繁茂，三棵玉兰树成环形相距不远。
每到盛开之际，一朵朵像莲花开出硕大的花朵，占满老树虬枝，又因为玉兰树相对高大些，开花位置也比较高，高低错落满树晶莹，带着些许花瓣底部的粉红花晕，如梦似幻迎风摇曳。
远远望去，犹如雪山琼岛得巍巍云山相衬，花瓣展向四方，随着那馥郁清雅的香味沁入心脾，感觉到身心都无比舒爽。
入夜之后看，月光照在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素净的玉兰花就像是削玉万片，更显得通体明澈。说不清哪里好，却觉得是将万千日月精华都尽收其中了。
其实跟同季节的其他花比，玉兰花算不上拔尖的漂亮。但它花朵长在不能轻易够着的位置，每每看见，也只能是远远地仰头看着。它虽美却圣洁宁静，有脱却世俗之意，委婉动人心。
盼盼闭着眼，静静地享受着香花沐浴。如今桃花渐渐凋零，想来清和院的玉兰花此刻已然盛开的正好，今日正好有机会可以过去看看了。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么一想，盼盼对稍后的演出也不那么忧心了。
秀荷整理好盼盼今日要穿戴的衣服首饰鞋履，用托盘捧着进屋时，就见自家小姐闭着眼悠然自得的在浴桶里泡着。一头墨发如云般尽散，一桶的红色花瓣，鲜花墨发映衬着盼盼这被热气晕红的玉容，似乎比外面盛开的桃花还要娇嫩明艳…
放下托盘，帮着琳琅一起给盼盼擦身。“小姐，今日要穿戴的衣服首饰都已整理妥当，我跟着小姐今日的衣裳把小姐可能会戴的首饰挑选了一些，等下供小姐挑选。”
刚秀荷除了把那件月白色绣海棠花的天丝罗对襟宽袖襦衫，配绯红色撒金云锦的石榴裙取出来，还特意多备了一套藕色绣翠竹的素罗交领襦衫，水绿色烟罗百褶裙。
她听人说那些世家小姐出席宴会都是要多备一两套衣服，以免出现意外弄脏衣服失礼人前。今日虽然是在楼里，但她想着小姐的演出虽然是同一首曲子，却分琴艺和舞蹈，便想着或许小姐会需要区分一下。盼盼拨弄这水上的花瓣，对着伫立在一旁的秀荷道：“你办事我放心，你身上有伤，在一旁先候着吧。”
泡了这许久，虽加过热水这会也有些凉了，盼盼站起身跨出浴桶扯过旁边搭着的软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琳琅接过秀荷递上了帛巾，把头发包裹起来准备给盼盼绞着头发，秀荷取过里衣展好服侍盼盼穿上。
盼盼丢掉擦身子的软巾穿上衣服，自己系着衣服上的带子系好带子，盼盼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琳琅闻言应了一声是，在后面跟着，秀荷忙上前跟着琳琅一起给盼盼绞干头发上的水分，连换了两条帛巾，头发才不再湿漉漉的。后面琳琅她们给她绞着头发，盼盼取过迎蝶粉细细的给自己抹着脸。今日首次公开露面演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拿出最好的仪态。
等琳琅她们用第四条帛巾把盼盼头发彻底弄干时，盼盼也把自己的脸颊脖子都抹好了。放下手里的帛巾，琳琅开口询问道：“小姐，咱今个是梳个什么发型？我想着小姐今日要跳舞，梳个高椎髻或者随云髻会方便些，小姐看呢？”
“都好，秀荷你看呢？”秀荷想着今日要穿戴的的衣饰，服饰尽是淡雅富丽的名仕之风。“小姐，不若梳随云髻吧，高雅灵动极和小姐今日的风姿。”盼盼点点头，“那就随云髻吧。”
琳琅应声是，拿起妆台上的牛角梳，细细给盼盼把秀发梳理顺滑，才慢慢的开始挽头发。秀荷捧过首饰让盼盼选，跟着衣服发髻，选了昨新添的一支独秀金簪和自己固有的银嵌红宝翡翠的海棠花两支簪子，一支累丝珐琅牡丹嵌彩宝坠米珠流苏的步摇，以及刘清原送的那副白玉嵌翠的玉兰花短耳环，让琳琅给自己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