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端倪（2）

把这几位药材的样子牢牢的记在心里后，盼盼续又把药材香料仔细的包裹好放回原处回到台阶上坐着，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在医书里头看过的药材模样。热气蒸腾间香风阵阵，盼盼本以为是池水里头的味道，结果捋头发时才发现自己手上满是空气中这种味道。

只是下水了这一会功夫，身上也已经沾染上了香味，

盼盼起身走到一旁的清水桶旁，把双手放了进去，想看看能不能洗掉这味道。用水简单的擦洗了两下，盼盼抬起手臂嗅了嗅，虽然过了水可这香味丝毫没有冲淡。盼盼复又把双手放入桶底，略泡了一会取出来，再闻时，也只是略微淡了些。

盼盼又看了一眼池水，心里暗叹，真不愧是特制的香汤沐浴。单是这在水里取了个东西便留香到如此地步，若当真是在这池水里头一直泡着，这香味怕是要深入骨髓真正做到吐气如兰了吧？

只是寻芳姑姑怎会特地提前为自己准备了这香汤沐浴呢？以前在清和园无意中听到当时还健在的静兰姑姑说，这香汤沐浴要谨慎使用，以免发生不测。那次是她见她青莲轩的精养着的墨荷初绽，兴冲冲的跑去清和院找妈妈一起前去观赏。院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听得屋里静兰姑姑和妈妈的对话。

记得那次静兰姑姑还说，徐州局势动荡，她在家怕是待不下去了云云。只是当时她一心想着唤妈妈去看墨荷，并未太过在意，今日自己得享着香汤沐浴，才想起来这回事。这所谓不测，是指什么？又说的是谁？她不清楚，但她清楚的记得，妈妈说这香汤本就是一种辅助手段，能不用更好，也省的造孽了。

盼盼看着周遭这一切，白玉的池子，精心描绘的雕梁画柱，屋内样样华美精致布置摆件，甚至从象鼻里流出来的水都是平缓匀速。这样用心的布置，这样精细的沁水方法，造的是什么孽？盼盼复又把眼神看向池底，看来自己认不出的这几位药材便是解密的关键所在了。

盼盼慢慢思量着，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外头该来人催自己的时候，缓步下了台阶将全身上下都沉入水中，彻底浸湿自己后，抬头出水开始唤人进来伺候。

盼盼闭着眼睛靠着水池，听到脚步声进来才睁开眼，来人秀荷和琳琅。云菲阁的俩个青衣丫头虽然没有直接进来，却也是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她瞧。见她在水里头泡着，才转会眸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着门口。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盼盼一直留心着云菲阁的人，自是把两个丫头的神情看在眼里。她方才分明瞧见左侧那边那个丫头露出了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态。

这香汤沐浴看来当真是有些门道，若不然寻芳姑姑怎的会巴巴了赏赐给自己，还让人盯着唯恐自己不用呢？只是那几味药材到底是什么呢？盼盼蹙着眉头，那一味似乎是半夏？

出了池子，盼盼用外头放置着的清水冲洗了下身子。她又泡了这一会，身上这味道越发的重了。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都是些什么，怎的会有如此强烈持久的留香。盼盼心里想着，嘴上却扬声说道：“这香汤沐浴当真不错，泡了这会子功夫，浑身上下都是香的，连水洗都冲不掉。若是多泡几次，日后岂不是都不用熏香了嘛？以往不知道也就罢了，回头得跟寻芳姑姑打个商量，得多来几次才是。”

这话盼盼是看着外面说的，外头人看不清盼盼的神情，秀荷她们却是知道的。小姐这话分明是口不对心，小姐平素最不喜欢的就是熏香了。只是见自家小姐这么说，秀荷也符合了几句，“可不是嘛。难怪咱楼里极少供应这香汤沐浴，能这么久，所用之物定然极为珍贵。”

盼盼嗯了一声，擦干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由秀荷她们伺候着穿上中衣。“想来若是多开口求寻芳姑姑，即便是整贵也是能多泡一两次的。好了，感觉穿好衣裳准备上妆吧。”今日所用的一应衣裳、首饰全都准备周全了。穿好中衣，盼盼看着盘子里这身雪青色天丝罗长裙襦衫，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身衣裳怎的如此素净？”这盘子里的这身衣裳，上下同色，虽然料子是珍贵的天丝罗，可衣衫上没有任何刺绣，衣领、袖口也无甚纹样，既无纹样又与压纹，这衣裳看上去素净的有些过了分。

秀荷伸手取了衣裳散开，“小姐，这身衣裳是锦云坊的清欢姑娘今日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赔礼，还说您一定会喜欢的。奴婢瞧过了，确实不错。您看看裙摆处。”盼盼低头看着散开的裙摆，如她添置的那件衣衫一般，这件上头也绣着香莲。

雪青色的料子，一丛桃红、月白、浅紫色交映的香莲在裙摆慢慢蔓延盛开直至腰际，花枝招展荷叶随风摇曳的姿态在裙摆上淋漓尽致的绽放着。却如秀荷所说，这条裙子一经打开，她立时便喜欢上了。

盼盼伸手摸着这料子上的图案，图案清晰平顺，针脚细腻结实，极有手感。“这设计倒是素雅的很呢，素雅又不失大方，却是不错。只是，她为何要送我赔礼？咱们拿了她的衣裳，被问几句乃是常事，怎的还要给咱们赔礼？”秀荷摇头，这她也不知，只是送来了，她便收了就是了，也未曾想那么多。这会小姐一说，她也觉得有些异样。

琳琅给她穿着衣裳，“小姐，这衣裳您喜欢就是了。她既然送来了，想必是觉得唐突了我们，故而才来赔礼了。”盼盼点了下头，眼神却不知看向了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琳琅二人见盼盼走神，默契的没有再开口。反正这东西收都收了，人家都送来了，哪里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再说了，小姐又没有说这件衣裳不能穿。以往没发现，这会才发现小姐当真是适合这样清浅雅致的图案颜色，衬得小姐越发出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