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温情全无（3）
秀荷她们无事便会跟琳琅一起看书，不懂之处也会讲解交流一二，有她们看着，琳琅自是不用事事费心。“这倒是。小姐，今日都这样晚了，妈妈又不在楼里，那药是不是不送了？”
想着妈妈匆忙离开的样子，盼盼也吃不准妈妈有没有交代下去。只是这药方不在自己手里，她又不喜药味，再想也无用。“再等等看吧，若是过了戊时还未来人将药送来，那便让她们关上门各自歇着去。左右这会无事不用留人伺候了，各自忙去吧。”
盼盼倚在塌上看书，一直看到戊时也未等到人来，便让她们关上院门各自歇息去。哪知道院门刚关上不足一刻钟，门外便有人拍门。“都睡下了吗？来人开开门呐，奴婢奉牛大夫之命来给盼盼姑娘送药。”
刘妈妈离得近提起风灯披上衣裳边走边穿，一打开门，见来人有些面生，顺嘴问了一句，“你是那屋伺候的？看着有些面生。”那丫头拎着食盒言笑晏晏的答道：“奴婢青衣以前是芸馨苑负责浆洗的，近来才得了脸被提拔起来，现在跟着牛大夫伺候，妈妈平日了里忙着没见过奴婢也是有的。”
刘妈妈想想也是，便把药接过来了。“好了，药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小丫头却是不走，“牛大夫交代了，这药必须看着盼盼姑娘喝下去才行。”刘妈妈让了让，“那你先进来等着，我去禀报。”
她们刚走到门口，秀荷便出来了。“秀荷姑娘，这是牛大夫派来给姑娘送药的。姑娘这会睡下了吗？”秀荷看了下送药过来的小丫头，对着刘妈妈说道：“姑娘刚洗漱完躺下，这会还醒着呢。这会没事了，刘妈妈下去歇着吧。”说完领着小丫头往屋里进，“你便是牛大夫新提拔起来近身伺候的青衣吧？”
小丫头有些惊讶，“你之前见过我？”说完之后看见秀荷头上的鎏金簪，“奴婢正是青衣，秀荷姐姐好眼力，莫怪盼盼姑娘如此看重姐姐。秀荷姐姐，牛大夫说这药须得亲眼看见姑娘喝完才能回去交差。”
秀荷点头，“这是妈妈的交代。”小丫头唏嘘了两声，“红玉姑娘生病妈妈就只是过去看了一眼，以前听别人说妈妈待盼盼姑娘特别好，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不成想原来竟是真的。”
秀荷没接她这话，只是敲了敲内室的门，“小姐，牛大夫派人送药过来了。”盼盼早已起身披上衣裳，这会听到声音直接吩咐秀荷把人带进来。
青衣打开食盒端出药碗，把药碗用双手捧到盼盼面前。“盼盼姑娘请服药。”盼盼接过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会，“跟着牛大夫可还习惯？”青衣福了福身子回答道：“以前奴婢在浆洗上做工，平日里活计又脏又累，如今能跟着牛大夫，奴婢只觉得美好的像是做梦一样，自是交了大运了。”
盼盼端着药碗看了半天，略点了下头，“那就好。”说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把碗递给青衣之后说道：“既然如今跟了牛大夫伺候，那就好生当差。过往云烟就让她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不早了，你也速速回去歇着吧。”青衣听的不甚明白，但也不敢问，只得行礼退下。
人都已经行至门口了，突然盼盼开口道：“等等，秀荷，给她盏风灯。”秀荷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是小姐。”又取了风灯交给青衣，看着青衣离开后，秀荷栓上大门赶紧回了屋子。
秀荷本想问盼盼，为何要多给她一盏风灯，可一进屋秀荷便看见了屋里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泥印子。“秀荷，把地擦擦赶紧歇息吧。明日还要出门呢。”秀荷应了一声，出门端了水盆抹布进来擦地。
大门外不远处的巷子见，青衣看了看手上的风灯，黑暗的小巷中，一盏风灯虽然不能照亮到所有的角落，但是照亮周身确是足够了。在这光耀之下，自己裙摆下沾染的泥泞分外显眼。青衣回头看了看除了院门两侧的灯笼外，已是黑暗一片的芳菲院，不由得心底温暖一片。
盼盼姑娘当真是心思细腻之人，只是那句一切往前看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盼盼姑娘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她摇摇头，盼盼姑娘近日这样忙根本无暇分身，又哪里会注意到像自己这样的卑贱之人？
倒是轻灵姑娘真真是心善，不仅替自己出面为姐姐收了尸，又出银子买了一口薄棺让姐姐入土为安不至曝尸荒野。还给自己安排了进芸馨苑，跟着牛大夫近身伺候，再也不用受浆洗房的那份苦。青衣想着，面上似哭似笑，看着头顶已躲去云层的月亮悼念着，“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轻灵姑娘这份恩情妹妹也会铭感五内，有朝一日若有机会定然报答。”
屋内秀荷擦完地，盼盼看着秀荷问道：“秀荷，你还记得青裳吗？”秀荷点头，“奴婢自然记得。”盼盼长叹一声，长长的音节，那么轻的声音在屋里却如坚冰一般瞬时冷封。良久盼盼才低声感慨道：“是啊，怎么会忘了呢？好了没事了，歇着去吧。”
吹灭了灯，盼盼看着窗外，帘子未拉上，从窗棂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天色。这忽明忽暗的月色里，让她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若不是青裳，自己早已经是一具红颜枯骨了。这条命是她欠青裳的，可惜却再也无法偿还。
屋外的秀荷听着里间传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声叹息，心里钝钝的疼着。小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底，劝无法劝，说无法说，这可该如何是好？
这一夜，盼盼虽然烦忧但在药性的作用下，依旧是睡了个好觉。可秀荷却是眼底发暗，天不亮便让琳琅接替，自己回屋敷脸补觉去了，她这副样子可不能让小姐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