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突如其来(4)
轻灵托着小脸看着盼盼,思忖了好半天才说道:“香菱姐姐总说,若是想要跳好舞蹈,必要练好功底让身体柔软。可日日都只是重复着拉伸、舒展,轻灵都要憋闷死了。都说姐姐舞艺超群,比之香菱姐姐当年更胜一筹,不如姐姐来教轻灵跳舞吧。”
盼盼略一挑眉,“姐姐也是从枯燥乏味的基本功练习中过来,教你练舞可以,只是此事不能让先生知晓,你可答应?”轻灵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答应答应,轻灵怎么会不答应呢。”。
见她答应,盼盼便带她去了内室。她的屋子宽广,内室里便用帐幔隔出来了一块地方,铺上柔软的毯子,专门用来练舞。“刚开始练舞不宜难度太大,姐姐便先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教你,平日无事了也可以练习一二。”
盼盼找个几个简单一点的动作,把动作要领教给轻灵,又都示范指点了轻灵一遍。她这会头有些发沉,看着轻灵都记住了动作,便叮嘱她好生练习,早些彻底掌握这些动作,自己坐在外面按压着额头,喝了一整杯浓茶,等提起神来以后,才又进屋陪着轻灵一起练舞。
俩人在屋里练着舞,时间很快便到了午膳时分。盼盼本想留轻灵在芳菲院用膳,却被轻灵以浑身粘腻,要回去翠馨园沐浴擦身为由拒绝了,只说后晌再来,便带着她的丫头青云离开了。
琳琅打了水让盼盼先擦身,等布置好午膳来请盼盼用膳的时候,盼盼也已经是神清气爽了。秀荷拉开椅子请盼盼坐下,“小姐,奴婢月前见过香菱姑娘,听香菱姑娘说她新得了一支入阵舞,言语间多是跃跃欲试。如今轻灵姑娘姑娘却说天天只是舒展拉伸,小姐,奴婢怕轻灵姑娘无故过来,会存了别样的心思。”
香菱便是楼里教习舞蹈的舞师,也是几年前春月楼风靡一时的姑娘,只可惜后来脸上出了疹子伤了颜面,妈妈可怜她一身舞技,便让她留下教习姑娘们舞蹈,这一教便已是三年。而她爱舞成痴,一旦有心悦的舞蹈,便会马上开始练习,偶尔也会教有灵气的姑娘们练习。
入阵舞本名为秦王破阵舞也称七德舞,以破阵曲相伴,乃是大型乐舞,舞象及音乐声韵慷慨舞姿英气凌厉。依制乃是由一百二十八人一起披甲执戟而舞。箫、琴、筝、箜篌等合奏,有歌者合唱,来往疾徐,击剑相对,撒酒祭天,普天同庆等等五十二般变化,气势恢宏场面壮大。以香菱的性子,手上有这样盛名在外的剑舞,定然不会只是自己一个人练习。
盼盼拿起夹菜的手顿了下,想着轻灵今年过了端午才满才十三岁。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神色晦暗莫名,“入阵英姿今犹舞,鬼面狰狞徒奈何。兴许轻灵只是不喜欢入阵舞罢了,就当成不知道,由着她吧。”话虽如此可见她情绪明显低落,秀荷有些自责,“是奴婢多嘴多舌了,今日菜色不错,小姐多用些。”
琳琅见状忙给盼盼夹了一筷子酸辣藕片,“小姐,这道菜最是清爽,您尝尝。”本就昏昏沉沉无甚胃口,这会更是恹恹的,只随便用了几口便托口乏了,便又把满桌子的菜色剩给琳琅她们用。
看着满桌子未动的菜色,琳琅二人默默的坐在位上。“秀荷你说你什么时候说这事不好,非要在小姐用膳的时候提起,不是寻着给小姐添堵吗?”秀荷低着头不做声,琳琅连着叹息了几声,盛了米饭给秀荷。“想着轻灵姑娘会留下用膳,备的多,赶紧吃吧。吃完再想办法安慰小姐好了。”
盼盼躺在床上,想着香菱面容已毁、佩玉已逝,轻舞又练舞时伤了腿。又想着这几个月来自己所遭遇一切,想着轻灵,想着红玉,想着楼里的这一众人。心中一时间愁肠百转思绪万千。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都有谁的手笔?在其中又扮演了何等角色?她蓦然发现这春月楼里除了妈妈,竟是再无人给她半丝温情。
破阵曲让她想起北齐的兰陵王,亦想起玄武门。入阵一曲,舞不尽人间相思。击鼓一咎,乱不尽天下风沙。兰陵入阵成绝唱,莫待鸩酒催断肠,唱的便是这样的鸟尽弓藏自相残杀。亲兄弟间尚且为权相杀更改朝纲粉饰太平,她们这些笑里藏刀的算计,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纷乱的想着,这一觉终是在浑浑噩噩的思绪里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未时,轻灵早已经在厅里等候。“秀荷姐姐,都未时过半了,盼盼姐姐怎的还未起呢?”秀荷给她上着茶,“小姐这几日心绪不宁夜不安寝,牛大夫便开了安神药让小姐早晚服用,头晌没歇觉这会自是会多睡会。轻灵姑娘且再等等看吧。”
屋里只有轻灵秀荷跟青云,轻灵看着秀荷头上的鎏金簪,“盼盼姐姐待秀荷姐姐真好,这鎏金簪真好看。”秀荷面色不变,“小姐待下确实极好。”轻灵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也不似头晌那般指责秀荷逾越,“秀荷姐姐管院子管了多长时日了?”
秀荷看着内室,略有些低落的样子。“有一段时日了,只是还未来得及跟妈妈报备,所以才带着这簪子不敢取下。”秀荷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平日里若是升了一院管事,三日内便要在妈妈那报备,以便更换份例衣衫,众人也好知道其身份。可秀荷这会却是说有一段时日了却并未报备,只靠这根只有管事之人才能戴的鎏金簪充场面。
果然,轻灵诧异的问道:“那姐姐岂不是不信任你?”说完捂住嘴,“秀荷姐姐,轻灵不是那个意思。盼盼姐姐既然把这簪子交给你了,自是信任你的。只是可能最近太忙了无暇顾及,你可别听轻灵胡说再跟姐姐生分了,那可就是轻灵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