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寒谷回春（2）

盼盼望了望头顶的雕花栏板，深吸了口气，笑着附和了句，“妈妈当真是心善。”有些事过犹不及，如今妈妈前来芳菲院陪她一起用膳，已是给楼里其他人表明了态度，明面上不会有人不开眼再来给她添堵。再有着自己刚舞出来的名望，真可谓是一清到底有精神，管取生平富贵真，澄浊求清清得去，时来寒谷也回春。

想着红玉她们的事，盼盼旋即说道：“前几日那首霓裳羽衣曲红玉姐姐实在是喜欢的紧，盼盼便想着那首曲子日后给红玉姐姐留用，自己再新作首曲子。这会突然有了灵感，妈妈在这坐着，盼盼先去把刚想到的谱子记下来，马上回来。”

说完对着清歌和清舞吩咐道：“清舞再去准备壶茶水来，点心也再备些。若是妈妈有什么需要，只管交给琳琅她们去做。”

妈妈看了看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子，“免了，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晚上的药我会让清歌给你送过来。”盼盼点头称是，“劳妈妈费心了，那盼盼送妈妈。”

虽然她之前都是在自己院里熬药，可她向来是不喜欢药味的，虽然觉得妈妈熬药又看着她喝药有些太不相信她了，但能避免整个院子里都是药味，她还是很高兴的。

妈妈先行出了门，清歌走到廊下把伞撑起来给妈妈遮阳。妈妈突然回过头看着盼盼，“盼盼，这药你先服着，若是觉得无甚效果立即让人通报，也好让牛大夫再给你看看斟酌下药方。”盼盼含笑应下。

目送妈妈的身影走远，盼盼转过身对着琳琅二人问道：“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她问的不是内室，而是需要让蓝青出面处理的东西。进了门秀荷回道：“回小姐的话，需要拿出去脱手处理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装了三个箱子。清歌姐姐说，若是需要，楼里的车可以给咱们用上一用。”

盼盼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既如此那你们看着办吧。蓝青若是到了让他先等会，外面你们多看顾些，别让人进来打扰我。”她想利用这个空闲把答应因泽的画做画出来。

回到屋里把色料等物件都准备好，盼盼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铺好的宣纸出神。她该做一副什么样的画才行呢？本来她是打算画一副跟给刘清原那副差不多的画作出来，可是她收下了以云涛阁名义送的润笔之资，这事便不能再如此随意了。

托着腮想了好一会，终于决定画什么了。就画一副春戏图，梦里的秋千架和院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这样鲜花盛开悠然自得的场景更是适合春日。

磨完墨盼盼依着自己梦境所见，提笔一气呵成。画中繁花似锦佳木成林，画中间立着一架大红的秋千，秋千架旁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花朵。秋千上坐着一位梳着双丫髻身着藕色散花云烟裙的少女，脚上的翘头履露出，秋千高高荡起。正扭着头看着身后身着青色袍衫的少年，似乎再说着什么。

而她身后少年伸出一只手在秋千后面，似乎是要再推一把。那少女扭过头看不见容颜，少年也只是个侧脸，只是眉眼弯弯，脸上的弧度很柔和似乎是在笑，整幅画用笔利落，色彩斑斓，一看变让人心生喜悦。

盼盼放下笔看了看画作，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手指在纸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回想着她的那个梦境。不多时，她提起笔在离秋千架不远处的小径上勾画出来一位身着蓝衣，衣摆浮动匆匆而来的少年。

这幅画她没有落款，只题了一首秋千词。长长丝绳紫复碧，袅袅横枝高百尺。少年儿女重秋千，盘巾结带分两边。身轻裙薄易生力，双手向空如鸟翼。下来立定重系衣，复畏斜风高不得。最后一笔落下后，盼盼放下笔，任其在桌上晾着。

看着画中疾疾走来的少年，盼盼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只是随即又想到那个在暗室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他，可还好？

从盒子里取出自己之前所做的梦中人的画像，这些画像她还从未让人瞧见过。不知不觉中，已经画了厚厚一沓。她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祖母、父亲、母亲、哥哥、乐天哥哥、如霜、小墨儿、杨教头…

每一个人都画的与梦中别无二致，盼盼的时候手指在这几个人的脸上轻轻划过，似乎在抚摸她们的脸般温柔。良久，盼盼捏了捏眉心，幽幽的叹了口气，把画像全部收起来放好，转身出了书房。

厅外蓝青已经喝了一壶茶了，这会看见盼盼出来忙上前跟着琳琅她们一起行礼，“小姐。”“姑娘。”盼盼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看着站着的蓝青说道：“你们都彼此认识过了吧？”

见蓝青点头，接着问道：“要做的事情秀荷她们也应该与你说过了吧？”秀荷给盼盼上了杯茶退到一侧站好。

蓝青抱拳回道：“秀荷姑娘已经与奴才说过了，文书上也已经摁了手印。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完成姑娘的嘱托。”盼盼嗯了一声转着手上的茶杯，“你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蓝青恭敬道：“都妥当了。奴才想着既答应了清风楼合作的事，便不能随意的失信离开。离月底不剩几天了，奴才便答应了清风楼的掌事做到这个月底。现在还是有不少人认可袜底酥的，所以奴才的母亲坚持要把今年干完。”

盼盼捧着杯子轻啜了口茶，“签契约的是你，你母亲自是自由之身，这事是应该的。”说完对着秀荷说道：“既已摁了手印，那你先去安排人把文书交了去。琳琅，你下去看着把东西都放到车上。”

盼盼这会明显是打发两个丫鬟出去，似是有话要说，秀荷跟琳琅没敢久留，只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出了门吩咐刘妈妈前去清和园送文书，顺便还吩咐秋霜她们，让她们远远的侯着。而她和琳琅则是看着妈妈派来的人，把箱子一一搬到车上，拿油布包好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