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楼外尝鲜（1）

盼盼喝着茶，指了指张因泽离去的方向，“你家公子说有事去那边忙了。”灵越正准备说话，琳琅就一脸天真的问道：“这位小哥，你家公子平日里做事都是这么火急火燎说一句话把人扔这就走吗？”

灵越看着盼盼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琳琅一脸真诚求教眼底却是戏谑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唉公子啊，您说您弄的这都叫个什么事。

只是面上丝毫不显，对着盼盼一脸真诚的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刚奴才前去通传的时候，公子正在用砑石在裱件背面砑光。姑娘既然来裱画，自是知道，只有经过充分砑光，才能使书画背面光滑平整易于舒卷。而公子一见到姑娘给的簪子，立马就放下手上的活计出来了，这活精细，哪敢这样耽误不是？想来公子这会正抓紧时间砑光，好赶紧上杆装轴好出来跟姑娘说话。姑娘且先喝着茶略坐着等等，奴才过去给公子打个下手。”

盼盼了然的看着灵越，点点头，“去吧，告诉你家公子不着急，我等得。”灵越揖了一礼，“谢姑娘体恤，姑娘且先坐着，有需要唤一声自有人来为姑娘服务，奴才去去便回。”盼盼嗯了一声，看着灵越离开。

秀荷看着灵越不疾不徐的身影，对着盼盼说道：“小姐，这小厮说的倒是在理，行事也周全，怎的那位公子却…”盼盼喝了口茶，看着张因泽他们所在的方向，哪里似乎就是郭老他们专属的装裱室。

“画作装裱是个极精细的活计，容不得半点差错，不然装裱出来容易起泡不平整，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画。因泽装裱出来的画作在整个苏州城来说都是最好的。外面挂着的，便是他和郭老的作品。那画单看着就可见精细。”

张因泽他们裱出来的画作整齐划一，无渣口不起毛边，跟背绢合二为一浑然天成，四角对称平伏一致，收卷起来后两边也整齐，开卷后平放在案台上，平和柔软还不会回卷，裱件背面经过仔细的打蜡砑光，达到防潮防蛀的效果，触裱件的背面平滑光洁，滴水能自动滑落，指弹裱件能当当作响，这些可都不是外面那些人能轻易达到的效果。

秀荷点点头，之前她拿着小姐那副簪花仕女图出去装裱，单装裱就花了三两银子，而且打开后还会慢慢回卷，因为底张太过厚硬。收卷立轴时微微有些凸出一边紧一边松的。轴头也不大精细，跟进来前在看到的画作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不得不说虽然刚那位公子有些失礼，但这手艺还是没得说的。只是她还有些疑问，“小姐，既然您认识，之前那副图怎得不拿来这里让那位公子给您装裱呢？”

盼盼看着琳琅把自己的画作重又收起来装好，解释道：“因泽他们看着不和眼缘的画作概不接手，都是交给下面的人来做。虽然说我们相识，但我那副图本就是随意之作何必仗着交情拿来坏了人家的规矩？”琳琅她们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琳琅她俩互相看了看，这会才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那位公子。能设下如此条件富贵不能淫的人，怎么会是登徒子呢？琳琅上前两步重又给盼盼杯中添满水，“小姐，这装裱下来需要多久？咱们就一直在这等着吗？”

盼盼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会，刚才那小厮说因泽正在砑光准备上轴，这离大成就剩最后一道工序了，想来至多半个时辰就好。”琳琅她俩不太懂，但听小姐这么说，都点点头。主仆三人说着话，时间过得也快。

张因泽再出来时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刻钟，额头还沁着薄薄的一层汗，而灵越却是没有出来。拿手帕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着对着盼盼说道：“刚才正在装裱画作至关重要的部分，不能太耽搁时间，才又慌忙赶了过去，真是太失礼了。盼盼等急了吧？”

张因泽出了内室离盼盼远远的便开口说话，等说完时也到了盼盼面前。盼盼站起身，看着张因泽满脸晶莹的汗水，倒了杯茶给他。“我又没事不着急，因泽忙完了？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想必是加赶了时间的，先坐着喝口茶歇一会吧。”

这壶茶是灵越送过来的茶，盼盼一直没怎么喝，就没叫人换新的，这会喝着刚好温凉适口，张因泽就着杯子大口的喝了几口，才觉得舒缓过来。好久没有这么匆忙的装裱画作了，他要求又高，今日即便是有灵越帮忙，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好在都装裱好了。

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张因泽才徐徐说道：“盼盼的画作放这三天内能装裱完毕，到时候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盼盼自己来取？”盼盼看着他似笑非笑，“你问这有区别吗？”张因泽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有区别的。说起来咱们也认识了几年了，因泽还不知道盼盼家住哪里呢！”

秀荷看了盼盼一眼，又跟琳琅对视了一眼，都不做声。小姐跟这位公子此次直呼其名，想来是极熟悉了，谁知这位公子竟不知小姐是春月楼的人，莫不是说，小姐不愿让人知道？可是她们来乘坐的是刻有楼里专属图腾的马车，一问便知怎瞒得住？

放下手上的杯盏，盼盼浅笑道：“我一直以为因泽早派人调查过我了，原来不是。看来是盼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是春月楼的人，而和张因泽在初识的时候，两人诗书音画天南海北，却并未多谈身份。但她也知道，这人看着清雅淡然，实则非富即贵。不说旁的，就是他身边那几个一看就凛然生畏的护卫，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以前她不懂那些护卫怎得看着那般骇人，现在她却是明白的，而她梦魇里存在的那些护卫似乎也是那些人身上那股凛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