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有事相求(3)
秀荷拿上画筒跟在盼盼后头下了车,看她们都下了车,那车夫说道:“姑娘,奴才把车停到路边等着您。”
盼盼原想说不用了,让安师傅先赶车回去,突然想起方在刚上马车时秀荷说收线的时候觉得线上有些发潮,兴许今日会有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嗯了一声,便带着秀荷二人进了云涛阁。
云涛阁是苏州城最大的画坊,装裱、各色颜料、各式画作售卖以及教导学生作画都有,齐全的很。进了门,门口守着小厮便迎了上来。
看着盼盼身后秀荷背着的画筒问道:“姑娘安好。姑娘是要装裱画作吗?不知姑娘是想裱褙成立轴、镜屏中堂还是别的什么?奴才好给姑娘介绍一二。”
盼盼看着屋内熙熙攘攘各司其职的人,寻找着自己想要找的人,只是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只得跟身边的小厮问道:“立轴便可,只是你们郭老可在?我找他。”
那小厮打量了盼盼一眼,笑着回话道:“那可真是不巧了,郭老今日外出访友了,说是要去赏一幅图,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姑娘可等得?”
盼盼有些失望,“那张公子可在?找他也是一样的。”小厮犹豫了下点点头说道:“我家公子确是在的,这会正在后楼忙着,不见客。”
这位姑娘好生稀奇,来云涛阁裱画就裱画,张口不是找张老就是张公子的,难道不知道郭老跟公子都轻易不见外客极少出手装裱画作吗?
听到张公子在,盼盼微微一笑,还好。取下一早特地戴在头上的白玉钗递给他,“既如此,还要烦请小哥去通传一声,就说此物的主人想见他一面,届时他自会相见。”
那小厮接过簪子看了两眼,并未看出有何特殊之处,本不该说公子在,让这些许琐事去打扰公子。只是看着这位姑娘谈吐有度气度不凡,提起张老跟公子时都很熟稔的样子,便大着胆子说了,看这位姑娘的样子,公子与她到真是相熟。
把盼盼引到休息的地方坐下,吩咐人上了茶点后说道:“姑娘且先在这坐着等会,容奴才前去通传。”盼盼颔首道:“你去吧,不着急。”小厮退下后握紧手里的簪子,忙往后楼跑去,公子已数月不见外客了,也不知道今日见不见这位姑娘。
姑娘家的东西金贵,不能随意与人,不然易引起是非,发簪此类更是不能等闲视之。秀荷见盼盼取下自己的簪子递给那人,有心想拦只是却不知该如何说。
只是不管怎样她都要问上一问,“小姐,您与哪位张公子是旧相识吗?之前怎得从未听您提起过呢?”琳琅也紧紧的盯着盼盼等着盼盼的回答。
盼盼脸上流露出一丝回忆的恍惚神情,无不缅怀的说道:“前几年机缘巧合之下便相识了,只是不常联系你们不知道罢了。”
如果不是想要把这幅画裱好,她也不会来这。她平日里既不卖画又不买画,装裱上更是直接交给秀荷她们去做,自己从未太在意。只是这幅画她是给刘清原准备的,既然是要送人,自然是要做到最好。这样一来她便只能前来云涛阁叨扰他们了,毕竟云涛阁的装裱技术是全苏州城最好的。
盼盼打量着云涛阁里面挂出来的种种画作,春江花月夜,枫桥夜泊,五牛图,万寿无疆图等等都画的细腻生动活灵活现,忍不住起身向前近距离观看。
都说云涛阁里的画作汇聚了全苏州甚至全江南最好的画作,如今一看所言非虚。她在这专心的欣赏着画,自是不知道因为她的发簪在后楼引起了多大的反应。这会,刚才招待盼盼的那位小厮,此刻正领着一个青衣墨发,白玉束冠的年轻公子快步赶到刚在盼盼所坐之地。
可是休息区却并无一人,桌上只有一杯掀开盖子的茶水正腾腾的冒着热气。见状那青衣公子捏紧发簪,一脸焦躁的呵斥道:“人呢?这给你发簪的人呢?哪去了?”
那小厮苦着一张脸,他也刚从后楼过来,他哪知道那位姑娘哪去了?可是面对着公子的问话,他又不能不答,快速的扫了一眼厅内,人头攒动,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哪位姑娘到底是走了还是在看画。“公子,奴才也不知道那些姑娘去哪里了。公子先在这坐着等会,容奴才找找。”
那位公子却是不客气的道:“坐什么坐,这么多人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是做什么吃的。”那小厮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关他什么事?他哪知道公子对这位姑娘如此看重?看见发簪便忙不迭的扔下下正在装裱的画就匆匆过来了?若是早知道,他定然让人看着那位姑娘,不离开半步。
看见休息区负责整理的丫头,那位小厮把人唤过来准备开口询问。那位公子却一把把人拉到身前问道:“刚才在这坐着的哪位姑娘呢?知道去哪了吗?”那位公子看着文秀,力气却是极大,直把那丫头拉的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丫头眼里含着泪,忍着痛说道:“回公子,那位姑娘方才起身去书画区看画了,您往那边看看。”那位公子听完转身便往丫头所说的书画区走去。留下还坐在地上的丫头跟小厮面面相觑,她家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亲和的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只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此刻心中的疑问。
盼盼正在看着画,突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转过头顺着看过去,见到一身青色云锦直裰,白玉发冠束发,看着无比清逸,却又偏偏失礼至极的紧盯着她的张因泽。
盼盼微微的笑了笑,正准备走上前去,张因泽已然到了面前。不由哑然失笑,“张公子还是这般潇洒自若,盼盼自愧不如。”
走到盼盼面前三尺远的张因泽手微微抬起来又自己缩回去,脸上满是笑意。从袖中把簪子拿出来递给她,“刚才灵越拿着簪子给我时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不成想真的是你。这几年一直没再见过你过得可好?”说完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