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疑窦丛生（3）
盼盼心知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妈妈都是不同意的，这会自己又急着过来，妈妈定然更生气，可是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所以压根不等明日下了妆就匆匆赶了过来。见盼盼上了台阶进了屋，清歌把门掩上，站在外面守着。
屋里就妈妈一人，在桌前坐着调香。妈妈虽然是春月楼的掌事人，但不论是行为处事，还是谈吐气度都更像受过良好教养熏陶出来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礼数周全极有条理。
这会妈妈一身月白色绣牡丹花的交领襦衫，在裙摆处同绣牡丹花暗青色石榴裙，坠马髻上只斜斜的插着一支嵌着八宝如意的流苏金簪，虽是只看到了个侧脸，也能看出这人的和婉端方又富贵清爽。
盼盼进屋先行了礼，却见妈妈头都没抬一个，只是用碾子在细细的研磨着什么，知道她生气，盼盼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在原地不动，那位妈妈停了会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这边坐吧。”盼盼这才起身，“谢过妈妈。”
走到妈妈身边坐好。妈妈似乎正在调清韵香，因为桌上摆着的香料，百合、依兰、沉香、乳香、零陵香、陈茶沫等，“妈妈，我帮您吧。”伸手出去准备帮忙，不想被拿着调香的碾子敲了一把。
“我可使唤不起能跳霓裳羽衣舞风头无二的盼盼姑娘，累到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这活计还是留着让我这半老徐娘做吧。”盼盼想服个软撒个娇，拉长声音叫了声，“妈妈…”结果妈妈却是冷着脸呵斥道：“别叫我…”
哪怕心知肚明是自己的错妈妈才会如此，可盼盼此刻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有些酸涩难受，之前只要自己服软或是流露出伤心难过，妈妈总会过来哄她，现在态度却是有些冷硬。
“妈妈，是盼盼不好，不该不听您的话，盼盼知错了盼盼以后都听您的，您就别生盼盼的气了好不好？”妈妈幽幽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碾子，“盼盼，你可知我为何不愿告诉你又为何设下条件逼着你放弃？”
盼盼其实在心里想过很多次，妈妈明明对自己格外特殊照顾，关系与她人比更是非比寻常，却不直接告诉自己答案的原因，可是她想不到，若不是被那些梦魇逼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实在没办法，她也不愿意跟妈妈拧着干。
这几个月来，楼里人看着妈妈对自己彻底无视，不知道明里暗里给了自己多少难堪和折磨，也是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才让她明白，楼里并非是她之前以为的情真意切一片祥和。
而此刻面对妈妈的问题，她也只能摇头。“妈妈，盼盼愚钝，实在不知。”妈妈扭头看向打开的窗，目之所及处是一片月光倾洒下盛开的玉兰花熠熠生辉。良久才转过脸看着她开了口。
“这段日子不好过吧！”妈妈的语气很肯定也很平淡。盼盼知道，这一切妈妈都知晓，只是妈妈不再插手镇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妈妈勾唇略笑了笑，“妈妈，盼盼记得您曾经说过，想要什么东西，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多少以关心的名义行着落井下石挑拨离间之举，有多少人为了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无所不用其极，有多少人在纸醉金迷的霓虹喧嚣里沉沦，整日虚与委蛇丧尽天良。
一切的一切让她深刻的明白言弱者为强者所吞并也的真实残酷。人人都读圣贤书，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而今许多人早已被世俗名利蒙了心智，丢了良知为了名利地位不择手段。
“我不帮你一则是让你明白，人心难测世道无情，二则也想让你退却能好好的过安生日子，不想你倒是真的坚持到了最后，也罢，许是你命本就该如此，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盼盼看着妈妈脸上的无奈，袖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攥住，本来修的圆滑的指甲不知何时已刺入肉里，只掐的双手生疼，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波澜。
“那…妈妈，我之前在进春月楼的记忆怎得一丝都没有？我是从何时何地何人手中来到楼里？家中可有父母兄妹？我这个名字又是从何而来？是本身就有的名字吗？”虽然她尽力维持自己的情绪镇定，可声音里还是隐约带着一丝颤抖。
妈妈从桌上取过茶壶，倒了杯茶往盼盼面前推了过去。“先喝口茶慢慢说吧。”盼盼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入腹，才觉得自己有些颤抖的身躯慢慢的镇静了下来。
只听妈妈柔柔的声音娓娓道来，“你来时昏迷不醒浑身是伤，而那人来去匆忙，并未多交代你的身世来历，只留下了三万两的银票说让我好生教导照顾好你，让你健康成长。后来你醒来，却并不与人交流，伤愈后偷偷跑出去。过了十数日才又被那人送回来，你的名字是把你送来托我照顾之人告知我得，若不是那人执意要求，我也不会同意让你在楼里长大。”
妈妈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婉，可盼盼心却渐渐下沉，一直紧紧的咬着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人是谁？我又为什么会受伤？他为何要把我送来这里？”妈妈看着她面色苍白又强自忍耐，心有不忍，却不得不继续往下说。
“那人是谁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姓张，看上去非富即贵。你第一次来时从不与人交流，没人知道你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在何方有何亲人，第二次时…第二次时虽然开口说话了，却什么也记不得谁也认不得。连送你来的哪位爷找尽名医都没办法。他没说为何让你在这里待着，但看他行为举止，这么做应该是为你好。”
盼盼的唇几乎被咬出血，却似毫无感觉，“那他可有留下什么信物？”妈妈看了她好半晌，迟疑了下，说道：“你等下。”
说完回身去内室，取出来个小木盒递给她。“这是他匆忙离去时遗留下来的东西，我一直收着，如今你既问起，就交给你做个念想，日后你好生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