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前路未知(1)
马车一个颠簸,脸上犹自留着笑意的关盼盼从梦中醒了过来,稳了稳思绪,隔着薄纱窗帘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出了城了下了官道了。秀荷见她醒来,柔声提醒道:“小姐,刚下了官道,这剩下的路有些颠簸不大好走,需放慢些速度,应该再有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了,您看?”
盼盼摆摆手道:“无妨,稳当些好,我们权当是赏下春光。”虽说刚才那只是个梦,却仿若是自己经历过的美好,盼盼心里忍不住的有些心生向往。只是,那样的美好似乎是只存在在梦中,在心里轻叹一声,醒了醒神,吩咐道:“琳琅,把我的琴取出来。”
琳琅应声取过琴来,在小桌上摆好。“小姐,请。”手指在琴弦上轻扫略一试音,把诸多心声付诸瑶琴,盼盼开始弹自己新谱的曲子,只见她手在琴上如行云流水般的勾、抹、托、轻扫、慢摇,清脆悦耳的声音忽如小溪流水般叮咚作响,忽如情人呢喃般低沉,如泣如诉甚是动听。秀荷和琳琅都沉浸在音乐中浑然忘我,曲终了都不自知。
与马车对向而来的一骑马慢行的锦衣公子,听着这由远而近的琴音,略有些激动的公子问身边的随处,“青云,你可知前方马车上是何人?”
那青衣仆从看了看马车,前方是极为常见的青帷马车,并不奢华也无任何标示可供参考,只得摇头道:“公子恕罪,待奴才前去问询后告知公子。”那锦衣公子看着前方的马车,似又想起什么似得,轻叹一声,“算了,不用问了,青山还在驿站等我们,开始赶路吧。”
说完策马扬鞭,风一样的远去,见自家公子经过马车旁时下意识的看了马车。落后一截的仆从,忙催马赶上,离得近了,依稀听见自家公子说了句,怎么可能是她,怎么会是她,只是风驰电掣间听得不大真切…
而这段路虽不是官道,但赏春的人多,路上车马并不少见,马车中的盼盼一行人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犹自沉浸在音乐带来的意境当中,浑然不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看着犹自出神的俩人,盼盼也不出声打扰,自顾自的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梅花香饼吃了起来,早早的从床上被叫起来,早饭都没吃就出门,这会子是真饿了。拿起水囊喝点水,重又拿了块绿豆糕来吃。“小姐,您怎么都不叫奴婢呢?”率先回过神来的琳琅嘟囔道。
“你们用早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些?”捧起食盒递给琳琅,琳琅拿起了块花生酥,秀荷却是摇了摇头。“小姐,出门前奴婢用过早饭了,只是您当时还在睡,不知道您吃什么,就没给您带过去,只粗粗备了些糕点留在路上吃。”
盼盼点点头,继续吃手上的糕点。把手上的糕点吃完,拿手巾拭了下嘴角,又净了手,整理了下衣裳问道:“我们快到了吧?”
秀荷还没回答,就听见琳琅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看见大柳树就到了”。惹来秀荷一脸嫌弃,“你还是专心吃你的吧,也不怕弄脏了马车。”
琳琅大口咽下口中的糕点,抹抹嘴,“本来就是嘛,看见大柳树就到了,湖边的路上满是柳树。”秀荷也不与她争辩,只是把水囊递给她,琳琅接过水囊喝了几口。
秀荷对盼盼问道:“小姐,您刚弹的那首曲子好好听,就是感觉听到心里发酸有些想家。”旁边的琳琅似有同感点点头,跟着问道:“小姐,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呀?”
盼盼看着琴,淡淡的道:“还没有名字,我暂时给它起名为思。”琳琅二人觉得这名字起的有些太随意了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思?”
“恩,思。”说完也不再说话,扭脸专心的看车窗外的风景,车内一时沉寂。
走了一会儿,果真如琳琅说的,路两边满是柳树,嫩绿的枝芽千丝万缕的垂下来,映衬着蓝天,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看来赏花诗会的地方的确是到了。满是柳树的路没走上多久,视野就开阔了起来,波光粼粼的的湖面,几叶轻舟泛波湖上,堤岸两边的桃花灼灼盛开,路边马车已经停了五六辆了,不远处还栓着不少马匹。
马夫停好车,招呼车上众人,“诸位,咱们到了,可以下车赏景了。”琳琅跟秀荷率先跳下了马车,又服侍盼盼下了车,秀荷下车收起车踏,道声,“有劳了。”遂跟着盼盼二人依次前行去往凉亭的方向。
行至凉亭大眼一看,凉亭里红玉她们却已到了,正在陪几个她不甚认识的公子哥说话。红玉率先看见她站起身道:“盼盼妹妹来啦,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公子。”走进凉亭,盼盼躬身行礼,含笑道“有劳红玉姐姐了。”
转身面对几位公子施施然行了一礼,只听红玉柔柔的声音传来。“这位可是我们妈妈藏了好久的盼盼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不俗,过些日子便会在楼里公开献艺,今日得见日后可得给我盼盼妹妹多捧捧场啊。”
“比红玉你如何啊?”一着天青色圆领袍衫,胸前袍子衣襟未合颈,略带些胡服翻领的少年,嘴上挂着痞痞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来回打量着盼盼跟红玉。红玉娇笑着推了他一把。“又贫,这位是中书令家的秦升秦公子,天天的嘴贫,妹妹你别搭理他。”
那位秦公子无所谓的耸耸肩。又指着旁边那位月白色绣翠竹交领直裰的公子道:“这位是御史大夫家的凌易风凌公子,边上坐着的那位,是辅国将军家的简铭简公子。”盼盼依次含笑躬身见礼,“初次相见盼盼见过诸位公子,愿诸位公子得偿所愿,雄心壮志两峥嵘。”
那位秦公子转身对红玉低声道:“你这妹妹倒有意思,旁人都是道多有倾慕,以此拉近关系多相往来以助名气,她倒好,祝我们雄心壮志两峥嵘,真不知她在想什么。”红玉眸中光芒一闪,轻声回应道:“妹妹是盼着你们高就呢,怎么,不想谋求功名了?”
秦升低笑不语,心里却有了计较,这女子言语,动作落落大方,不动声色间就让众人对她有了好感和兴趣,如此美貌又如此低调,以后多半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