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丰县县衙门前,一众官吏、差役早已列队迎候,为首的县丞留着山羊胡,面容和善,见新县令迟迟不到,面上露出几分急色。
街边百姓远远驻足观望,低声议论,对新来的父母官十分好奇。
“也不知新来的县令长什么样?听说很年轻。”
“我听说他是隔壁南青县人士,年纪轻轻就中了榜眼,可厉害了。”
“我也听说了,似乎叫许泽衍,已经娶了夫郎。”
“县令大人的名讳能直呼吗?不要命了。”
“希望这个县令是个好的……”
日头渐渐高升,远处街头终于缓缓行来几辆马车。
可待到车马走近,所有人皆是满目惊愕,马车车身上满是刀划斧砍的痕迹,随行仆从个个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像是被人劫掠了一般。
县衙众人忙迎了过去,躬身道:“下官恭迎大人。”
许泽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衣衫齐整,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气场不怒自威:“诸位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众人直起身,县丞上前半步:“下官乃本县县丞孙留,率县衙一众官吏,恭迎大人赴任。”
他说完,欲言又止地看向马车:“大人这是……”
许泽衍淡声道:“路上遇到了盗匪,险些遇险,没想到安丰县盗匪竟如此猖狂……诸位是对盗匪一事丝毫不知,还是放任他们为祸乡邻?”
孙留大呼冤枉:“大人,并非我们不管,昔日我们也派了人去剿匪,但是那群盗匪盘踞的黑山易守难攻,他们又狡兔三窟,几次派人都未能剿灭他们,反倒是我们自己人损失惨重,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许泽衍神色莫测:“哦?是吗?”
孙留道:“大人,此事我绝无半点虚言。”
许泽衍不置可否。
孙留引着人进了县衙:“大人,县衙后方的住处我们已经打扫干净,可直接入住。”
许泽衍道:“多谢。”
孙留道:“大人客气……大人,下官和几位同僚为大人举办了接风宴,还望大人和尊夫郎赏脸参加。”
许泽衍道:“本官自会前往。”
县衙外面,见马车驶进县衙,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
“县令大人果真长得俊,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只可惜已经娶亲了。”
县衙内。
许泽衍送走孙留一行人,回到房间,见小夫郎一个人忙忙碌碌,便走过去帮忙:“夫郎,其他人呢?”
洛书珩道:“我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让他们先去休息了,福宝跟着坐了几天马车,整只狗都蔫了,我将它放到了院子里,让它活动活动。”
许泽衍应了一声,将手下的被子叠整齐。
洛书珩问:“夫君,你为什么叫人将我们的马车砍出划痕?”
许泽衍解释:“为了敲打他们,顺便试探试探他们。安丰县匪患存在良久,可几任县令都没解决匪患,我怀疑县衙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
洛书珩心底生出担忧:“那夫君可得小心些,盗匪凶恶,我怕你有危险。”
“夫郎放心,我会小心的。”
傍晚,许泽衍带着小夫郎去了接风宴。
接风宴设在了孙留家里,夫夫俩刚到,孙留就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许泽衍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发现基本上县衙的人都来了。
两人还没走到宴会场所,一个中年女子就走了出来,笑容满面道:“大人和县令夫郎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我是孙留的妻子王芳蓉,县令夫郎请往里走,内眷们都坐在里面呢。”
洛书珩看了一眼许泽衍,跟着王芳蓉进了内院,被安排着坐在了主位。
王芳蓉坐在他旁边,热情地给他介绍了在场的众人,引着他说话:“听说县令夫郎自京城来,也不知京城长得什么模样,可否跟我们说说?我们都还没见过京城长什么样呢。”
洛书珩另一边的年轻夫郎也说道:“是啊,我听说京城繁华得很,那里的人衣着打扮也很讲究呢,真想长长见识。”
他叫严笙,是主簿段成川的夫郎。
“京城确实繁华,那里住着许多达官贵人……”
洛书珩挑拣着说了些不重要的,引得在场人连连惊叹。
王芳蓉感叹:“京城果然不一般,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比的。”
严笙道:“县令夫郎不愧是从京城来的,这通身气度就不一样,原本只听描述我还想象不到,看了县令夫郎反倒窥见了几分。”
其他内眷也七嘴八舌地说了些赞叹的话,也没人不识趣地问洛书珩为何戴着面纱。
洛书珩精神紧绷,每当有人问话,便挑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自己这边的信息半点不透露,就怕给许泽衍带来麻烦。
外院。
许泽衍坐在主位上,他左边坐着县丞孙留,右边坐着主簿段成川。
段成川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举人出身,看上去像个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