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城外遇险(二)
一旁的黑乞丐突然“哇哇”的大哭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一边大哭一边摇着头往后退,过了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顾不上再管他,连忙托起穆子卿的上身,不让他平躺下去,如果平躺下去血液倒流,这个时候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难保心脉不会被堵死。
“怎么样,呼吸困难吗?”我紧张的看着他问道。
穆子卿虚弱的冲着我笑,缓缓的抬起手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然后笑着道:“未儿,你是为我哭了。”
我咬咬唇白他一眼,强忍住眼里的泪不掉下来,哽咽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穆子卿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满足,微微的抬起手来冲我挥了挥,让我靠近他一些,我紧紧的咬住嘴唇附耳上去,他的声音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可是还透着一股温柔:“未儿,以前你总不给我机会解释给你听,那时候,那时候我就想着,横竖我总是在你身边呢,多少天,多少年,你总会有想听的那天,不管怎样,我总归是有机会给你解释清楚的,可是现在……我……”
他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伤口处血迹氤氲的很快,我看的心惊肉跳,咬咬牙做了决定。
“你别说了,”我看他止住咳嗽还要继续说下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那些话,我等你好了,一并说给我听。”
“不,”穆子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现在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剑一拔出来,血就会喷涌不止,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我笑的魅惑,“不是还没听我认认真真的说一句我爱你吗?不是大婚之后还没有跟我过一天夫妻生活吗?不是好久没有吻我,想念我的味道了吗?”
我缓缓的看着他道,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穆子卿想要给我擦泪,可是手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抬起来了,我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冲着他笑了笑,抓住他的手。
“那你就活下去啊,活下去让我原谅你,活下去听我告诉你我爱你,活下去和我好好的生活!”我轻轻的笑着,脸上的泪掉进嘴里,一点一点苦涩的味道,“穆子卿,我能救活你的,我学过医,你相信我,好不好?答应我不要放弃,好不好?”
穆子卿宠溺的看着我,微笑着点头。
我知道,他其实还是不信。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自己就好了,我要把他救活。
“那你告诉我,有没有呼吸困难?”我连忙问道。
穆子卿摇摇头。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连忙查看他的伤口。
剑没有刺中正胸口,故意不困难那肺叶也没有损伤,虽然进了胸腔,但幸运的是在胸腔的边缘,不知道有没有刺到动脉。
如果刺到动脉,恐怕就麻烦了。
我找了根木头垫在他的肩膀下,不让他完全的躺倒,然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和药粉包都拿出来。
穆子卿在一旁看的哑然失笑:“你藏的东西……东西还挺多。”
我回头献宝似的对他笑:“这三年我学了不少东西呢,你不知道吧,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用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我会多少本事。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一点点的都给你看。”
我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穆子卿依旧是宠溺的微笑看着我,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
我找了找,一瓶外伤药一瓶止血药,还有一包止疼的药粉。
可穆子卿的伤,等那根剑一拔出来,这点药粉根本就不够用的。
更何况,穆子卿这样的伤是需要做手术
我看了一眼他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酒囊。
我伸手给他解下来,放在耳边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酒,然后我打开酒囊的盖子闻了闻,很好,也是浓度稍高一点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白酒,更不要说医用酒精,但是凑活用来消毒还是可以的。
我抬起头来看向穆子卿:“那个匕首,我知道你都带在身上的,把它给我。”
我说的,是当初在我自己的胸口刺了一刀的匕首。
我之所以知道,是刚进宫那天,穆子卿将我宣到御书房,我进去的时候他手里正在把玩一个东西,我隐约看着像是那把匕首,后来他看我进去,连忙将匕首放进了衣袖,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可我还是看的清楚,就是那个匕首。
后来无数次见到他,他的右手袖子都有些不自然的挺直,而且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
穆子卿略显诧异的看着我,虚弱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冲他耸耸肩,索性自己伸手掏进他的衣袖里,将匕首拿出来,然后对他道:“你想知道,等你好了我告诉你。”
穆子卿的睫毛微闪,看着我笑道:“好。”
我将匕首泡进酒囊就盖上盖子,然后坐到地上脱掉鞋子,从下面掏出三根针。
这还是在蒋府的时候,那时候绿儿还在我身边,我没有自保的本事,只能让绿儿给我准备几根绣花针,以便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仗着自己懂的一点人体器官穴位保自己一条命,后来大夫人有一次让人抓我,绣花针被我用掉几根,绿儿走后,我便将剩下的这三根针收了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用到。
我将自己的红色衣袍撕下一片,准备给他包扎伤口用,然后又轻轻在撕裂的地方扯出一根细线来。
东西总算已经都准备好,我把自己的衣袍脱下来,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到衣袍上,摆在我身边。
做手术没有助手,自己只好给自己一点力。
我从一旁捡了一根木棍递给他:“一会儿会很疼,别咬断了舌头。”
穆子卿听话的张开着,让我给他放进去。
我将匕首从酒囊里拿出来,看了穆子卿一眼:“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穆子卿轻笑着点点头。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将匕首柄咬在嘴里。
然后将他伤口边上的衣裳撕裂开,把上身的皮肤露出来。
手有些发抖,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画未,你行的,你一定可以的,这一次,你一定能救活他。
穆子卿不是他。穆子卿的伤也不是他那么严重。不要怕,你一定可以的,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