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一场战斗
重新迈进康家大院,也就是现在的徐家大院。
江棠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康嘉儿的婆婆。
年纪不到五十,守寡多年,靠做农活养大两个儿子的妇人。
身材高大,浆洗得笔挺的靛青长褂上,连折皱都没有一条。
夹杂着几缕白发的发髻抿紧,用一对银叉牢牢锁住。
长着一双浓眉,面容板直,满脸煞气,恶狠狠盯着江棠,一付要吃人的模样。
原来如此,单凭这体型身板,康嘉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康嘉儿,你还不跪下!”一声暴喝,震得屋檐的灰簌簌直落。
哎呀,看不出来老夫人的肝火如此旺。
都说苦瓜苦菜是泄火的,看来以后得给她吃些苦才行。
江棠没有跪,她好像被吓傻了,楞楞的站着不动。
徐陶氏怒火腾的就窜上来了,抽过腰上挂的一把笤帚就开打,一边挥还一边骂:“老娘今天把你这个懒进骨头的小贱人打死,一点点小伤就装死卖活的吓人,你怎么不死了去。”
突然看见正躺尸的媳妇回来,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两年的习惯让她挥手就打。
江棠怎么可能让人这样还打,不还手的,条件反射的就想去抓笤帚。
只是才一抬,手臂上刚刚才结痂的伤口就是一痛,是用力过猛撑开皮了。
江棠痛得“啊”的一声低呼,忍不住抱着手臂转头就跑。
这老婆子身强体壮,自己现在身体虚弱,有伤在身打不过,就只能先躲开。
徐陶氏也没想到江棠会躲,手臂狠狠一抡就落空,带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抬眼看向躲在廊柱后的江棠,眼中除了怒火,还有惊异不定。
前两天,薛婆子说这小贱人发烧不行了,让请大夫,自己还大着胆子去偏院门口看过,当时是入气少出气多。
只以为拖几天就断气,没想到现在还活蹦乱跳起来。
真是贱人贱命!
自己打她,居然敢跑,徐陶氏怒火中烧,提起扫帚又追:“你给我站住,居然敢跑……你跑……打断你的腿……哎呦!小贱人!哎呦,老娘的腿呀!薛婆子薛婆子,你还傻站着干啥,还不来拉我一把!”
江棠身体再弱,腿脚还是灵活,岂是她一个老太婆能撵上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连喊带骂围着院里的柱子台阶跑上几圈。
徐陶氏只顾挥手打人,脚下踏空,一头踩空栽进才下过雨的檐沟里。
被人提醒,看傻眼的薛大娘这才上前去拉人。
徐陶氏浑身污泥,狼狈爬起来,叉着手,也不再去追江棠,一瘸一拐往自己的正房走。
口中还大骂着等自己儿子回来,要让江棠知道什么是“夫纲”。
院里好一阵鸡飞狗跳,这才平静下来。
江棠没有动,只是捧着手臂,眯眼打量眼前一切。
康嘉儿的记忆已经给了她,如今她就是康嘉儿。
看着这熟悉的院子,她的心是冷静的,只是眼中热浪滚滚,泪水始终在打转。
这只是康嘉儿这个受气包在哭,不是她江棠。
康家老爹是个小商人,除有一处店铺,在县城里还有这处不大不小的宅子。
前后两进,几间厢房,以前康老爹在时堆着货品,现在都是空荡荡。
为给康老爹治病,店铺货品全卖了,由已经是准女婿的徐南光经手操持,那些钱也一直被他握着。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江棠愤愤不平的骂道,她有理由相信,徐南光并没有尽全力救人,那些钱也没有用光。
寻着记忆找到康嘉儿的卧室,在两进院子之间偏角处的一间厢房,还真是够偏,连内院都算不上。
里面比在隔壁偏院养病时的房间好不了多少,一张简易的木架子床,简易的衣柜,虽然没有破烂,可看起来像是随便弄的。
江棠咧嘴一笑,康嘉儿虽然成亲两年,可徐陶氏说她拜堂时死爹,晦气,又有热孝在身,不能同房。
就打发到这货房里单独住,平时连房门都不许多出,免得看着康嘉儿这张天天哭丧的脸晦气。
这样倒是好,少了麻烦。
一夜没睡,再加上这番闹腾,江棠感觉身体累得慌,索性坐到床沿,歪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不由自主的打起瞌睡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猛然推开,徐陶氏带着一身水气冲进来。
“小贱人,堆着那么多衣服不洗,你竟然大白天关门睡觉?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现在嫁到我徐家,就要守徐家规矩。”徐陶氏骂骂咧咧,顺手就往腰间摸去。
江棠知道,是在找笤帚。
这个徐陶氏打人,从来都不用手也不用棍,而是随身带着特制的笤帚,长杆带韧,打人痛而不伤皮肉。
徐陶氏手摸了几下没找到熟悉的工具,低头一看,这才想起刚才换衣服洗澡时,把笤帚放到了旁边,又急着想来教训儿媳,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