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终于吃上饱餐

江棠将帕子塞进薛婆子手中，又低声道：“这方帕子还是请大娘帮忙卖掉换几文钱。我手上的针线没了，不敢跟婆母讨要，想自己去买一些，给婆母做一双袜子。”

薛婆子顿时动了心思，小夫人不爱说话，可做得一手好针线，家里几口人的穿戴，都落在她手上。

此时薛婆子听到针线没了，小夫人又想给老夫人做袜子。

肯定是想偷偷做好，再去讨婆母欢心的。

老夫人此时应该就在左邻右舍聊天，不到过午是不回来的。

只要自己早去早回，老夫人也发现不了。

自己带小夫人出门也是为了做针线，就是被老夫人知道了，也不会责骂自己。

而且一方帕子十文钱，自己帮忙转卖，能分得五文的跑腿钱，以前也干过几次。

心一横，薛婆子就答应下来。

江棠迅速换好衣服，简单梳上一个妇人的发髻，跟着薛婆子就出了偏门。

从康家的宅子转过两条巷口，就到了坊市。

这里是周围街坊常来的小集，各种铺面都有，现在也正是人多的时候，喧闹杂乱。

才一踏入，江棠就被一阵香气包围。街道旁边是一溜冒着白烟热气的早点摊位，放眼望去，羊油煎饼，芥末粉，醪糟汤圆，煎鸡蛋，烤茄子，借着康嘉儿的记忆，这些吃食的名字一股脑全涌上来。

荤的，素的，酸的，辣的混杂在一起，如同有十八只猫抓一起在江棠怀里跳着，抓肝挠心。

江棠强忍住哗啦啦流淌的口水，眼睛瞟向巷口旁边的一间铺面，店铺不大，可是位置很好，此时里面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这间铺子她认识，曾经是康家的。

薛婆子走在前面，见江棠老看旁边的铺子，不由回头催促道：“小夫人，我们要买鲫鱼，得赶紧过去，去晚了，可就买不到第一网的大鱼。”

江棠也只是看看，现在铺子是别人在经营，跟康家无关。

只是想到昔日的富家小姐，现在需要偷偷摸摸卖帕子换钱，女儿家嫁错人就落到这种地步，她就心中生怒。

尤其是现在站在饭菜飘香的街头，饿的要死，身无分文，她就更怒。

薛婆子买东西是好手，在鱼摊前一番讨价还价，终于买好巴掌大的俩条鱼。

又在一家杂货铺中将那方帕子换成十文钱。

抠抠嗖嗖分了五文给江棠：“小夫人，这是你买针线的，针线铺子就在前面，我这就带你过去。”

江棠接过钱也不数，转身就往旁边去了。

“哎哎，小夫人，针线铺子是在这边，这边，你走错了。”见她走错了方向，薛婆子急得在后面大声喊着。

江棠不理她，三两步走到街边一个大蒸笼的旁边，此时蒸笼上正呼呼冒着热气，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香甜的气味。

“哎呀，好香！老板给我来一个蒸饼。”江棠递出一文钱。

这里的蒸饼其实就是馒头，只不过面粉没有精磨，稍微有些黄。

但是那种纯纯的麦香味也就更浓一些。

接过滚烫的馒头江棠张嘴就咬了一口，捏起来蓬松，却又嚼劲十足，越嚼越甜。

好香，好甜，好吃啊！

江棠被烫得呼呼哈气，还是忍不住大口咬着，直到塞满嘴巴。

薛婆子也跑到跟前，见她吃得香，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提醒到：“小夫人，你买成吃食，待会你就没钱去买针线了，可咋办？”

江棠满嘴都是馒头，只能吱唔道：“吃……吃饱了再说。”

见薛婆子的眼睛都直了，想到徐陶氏平时一天只做两顿饭，她也饿得慌。

江棠索性将余下的四文钱也买成馒头，然后拉着薛婆子找到一处角落，两人蹲下，一人一个馒头，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薛婆子说是厨娘，其实她根本不会做饭，每天就煮一次粥。

进厨房也只是给徐陶氏打下手，平日里就做些洒扫杂事。

这也是徐陶氏的聪明之处，薛婆子不懂灶上的事，能给出的价钱自然极低。

一个不会做饭的厨娘，再做做其他事，也就没什么怨言。

用一个人的工钱，使唤出几个人的活，表面上家里有下人伺候，旁人看见，也是面上有光的。

此时薛婆子一连吃下两个蒸饼，才填饱肚子。

江棠将最后一个蒸饼拿在手中慢慢吃着，看着抹嘴的薛婆子笑道：“薛大娘，喜欢吃不？明天还来不来？”

薛婆子嘿嘿干笑两声：“小夫人说笑了，老婆子当然喜欢，可是这个钱……”

她知道小夫人是没有钱的，家里边所有的钱都在老夫人手中。

有时候小夫人想买一些小零碎，也得自己卖些帕子，偷偷摸摸换钱。

像今天这样一顿就吃掉五文，可是不敢设想的。

江棠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肚，这才摸摸已经鼓胀起来的肚子，满意的道：“明天我会想办法再来买东西吃，到时候你跟上就是。”

她已经看过康嘉儿在床头放的篮筐里，有好几个已经做好的帕子鞋袜，还有几朵绒花。

可能以前这些都只是康嘉儿消闲的东西，现在她得靠这个给自己换些零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