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是保胎药,还是堕胎药?
高大精健的身躯压下来的时候,柳缘笙瞬间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把他推开,然而不等她的手指碰触到萧惊寒的身体,萧惊寒已经从她的身上翻了下去,稳稳落在地上。
烛火在他身后摇晃,他随意地整了整袖袍,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柳缘笙愣了片刻,这才知道她误会了。
她面露窘色,冲着萧惊寒眨了下眼睛。
眸底的羞涩与不安尽数落入萧惊寒的眼中,他不再说什么,足不履声地离开了卧房,替她关好了房门。
俯仰之间,时光匆匆而逝。
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一天,家家户户的姑娘们会早早地收拾好庭院,摆上瓜果、巧果与五色丝线,设香案遥拜银河边的织女。
镇国公的下人们更是一大早就忙碌起来,蒸炸各式花鸟纹样巧果、糖花糕,煮莲子、红枣、桂圆、瓜子、花生凑齐“五子”,洗净葡萄、莲蓬、蜜桃等时令鲜果,分装描金漆盘。
清扫花园庭院、临水亭台,擦拭香案、铜烛台,铺素色锦缎作供桌垫布,摆上织女纸像、线香、烛火。
沉香院内也摆上了供案,莺儿好生摆设了一番,然后开始给大家分巧果和赏钱。
得了赏钱,下人们都很高兴,一一来向柳缘笙叩赏。
看大家这么热闹,在床上躺了五天的柳缘笙也坐不住了,不顾莺儿和李奶娘的阻拦,硬是下了床,来到了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里满是花瓜的香气,闻着令人神清气爽,快要被草药腌入味的柳缘笙深吸几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李奶娘给焱儿换了身凉爽的衣裳,把他放在竹榻上,小家伙挣扎想要坐起来,却不得要领,一次次摔得四仰八叉。
莺儿见状一直笑,一边笑,一边不忘将灵芝和人参交给厨娘,告诉厨娘中午要喝人参灵芝老鸭汤。
自柳缘笙生病以来,各种珍贵补品药物流水似地往她屋里送,如今这灵芝人参在莺儿眼里和蘑菇萝卜差不多,滋补身体不一定管用,但熬汤炖肉肯定很香!她毫不心疼地塞了厨娘好几盒灵芝人参,然后跑到屋子里去,给柳缘笙端来了晾温了的汤药和蜜饯。
柳缘笙喝药喝得多,舌头已然麻木,她面不改色地将药喝下去,然后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显然和薛太医当初的承诺相悖,但她并不在乎,轻轻拭去嘴角的药汁,朝焱儿伸出了双手。
焱儿原本就闹着要找柳缘笙,见她朝自己伸出手,急得直哼唧。
“三少夫人要抱小少爷吗?”李奶娘抱起小少爷,一脸为难道,“奴婢不敢将小少爷交给三少夫人,三少夫人的身体还虚着呢,脖子上的伤感也没好。”
柳缘笙摇摇头,表示身体无碍,可以照顾焱儿。
李奶娘仍旧有些犹豫,但焱儿脾气颇大,见李奶娘始终不肯把他交给柳缘笙,小腿一蹬,嚎啕大哭。
李奶娘顿时手忙脚乱,赶紧将焱儿交给了柳缘笙,柳缘笙稳稳地将焱儿抱好,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小脸,就把他哄好了。
焱儿圆圆滚滚,好像一颗小肉球,一钻进柳缘笙怀里就不愿意出来了,李奶娘心生感慨,“小少爷许久没亲近三少夫人了,想三少夫人想得很呢!今晚怕是又要闹着去找三少夫人。”
柳缘笙笑着朝李奶娘摇摇头,示意无妨。
她生怕焱儿热出汗,一直给他扇着扇子,并用手比画着问李奶娘,焱儿最近喝奶多不多,晚上睡觉安不安生。
“三少夫人放心,小少爷一切都好,倒是您,平白遭遇了这么一场大祸,身体大受损伤。”李奶娘道,“三少夫人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万不可劳累,定要好生保重自身。”
柳缘笙一听,愣住了。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沉香院,没有去见老夫人。老夫人腿疾发作,也没来看过她,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向老夫人说清楚怀孕的事。
至于萧惊寒,那夜之后,他好像一直在忙,中间来看望过她一两次,偏偏她都睡着,醒来之后,屋子里只剩下淡淡的冷松香。
既然李奶娘会这么问,显然,阖府上下都知道了她“怀孕”的事,萧惊寒至今没有说出真相。
柳缘笙着实有些苦恼,因为,她知道老夫人多重视她和谢青禾的孩子。
她心生忧愁,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东厢房。李奶娘顺着柳缘笙的目光看过去,猜测她想寻找萧惊寒,便道:“世子这几天都在忙,忙完了,就有时间陪三少夫人了。”
她安慰柳缘笙:“三少夫人尽管放宽心,三少爷心里时时惦记着您呐!前两天,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为了夫人向老夫人求情,以四少爷到了相看婚配的年纪,府中不可无主母操持为由,请求老夫人解了夫人的禁足,是三少爷斥责了二人,这才打消了他们的主意!”
“三少爷看着冷厉寡言,实际是个面冷心热的,如今,三少夫人又有了身孕,三少爷只会对三少夫人更上心!”
柳缘笙默默听着李奶娘的话,越听心情越复杂,哄睡焱儿后回到了卧房。
时间尚早,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便又翻出了白音珠留下的那本古古怪怪的医书。
医书上的内容晦涩难懂,诘屈聱牙,她只看了一页便觉得头昏脑涨。合上书,刚想要睡一会儿,莺儿便进来禀告,说老夫人来看她了。
柳缘笙忙站了起来。
老夫人腿疾越发严重,出门只能依靠轮椅,见到柳缘笙,张口就是心疼的责怪,“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怎么站起来了,快躺下!”
柳缘笙只得在床上坐下,然后比画着告诉老夫人,她身体好多了,不用担心。
老夫人一瞧她还不能说话,伤心地直摇头,“咱们府上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劲走背运!回头得找高人来看看!”
她握住柳缘笙的手,“这几天,精神可还好?有没有害喜的症状,比如犯恶心,想吐什么的?”
柳缘笙手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难受?好,证明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老夫人一脸感慨地道,“寒儿他娘怀他的时候,害喜害得很严重,他娘当时就说,这孩子生下来怕是个厉害的,一语成谶,果然生下来个混世魔王。早些年,老婆子我好几次差点被那孽障活活气死!”
“如今好了,他稳重了,也要当爹了。我没什么奢望,就希望你们一家,咱们这一大家子,平平安安的。”
老夫人说完,眼圈红了。
柳缘笙望着老夫人,鼻子狠狠一酸,正犹豫着要不要找来纸笔,把自己没有怀孕的事写下来时,莺儿走进来道:“小姐,你的汤好啦!”
老夫人:“汤来了,快,先伺候三少夫人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