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吃一堑再吃一堑
世上不乏成功之辈,要么时也运也,要么祖上积德,再或者是天赋异禀,贺南京记得裴东明的话,他说裴望星有难能可贵的天赋与灵性,跟贺南京不是一类人。
或许真是上了岁数,以前贺南京喜欢新鲜的东西,总想尝试特别的不一样的感觉,现在经此一遭,再也没了接纳新人的勇气。
一年过去,那人以小裴总的身份再次出现,绒面西服上那枚银色流星胸针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耀眼……
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可事实上,贺南京不明白裴望星具体想要什么,或许是什么自己给不起的东西。
陈梓乐很吵,她觉得ox的答谢晚宴上没几个够看的男人,模样过得去又私生活混乱,无奈身边没有姐妹吐槽,就只能找花孔雀朱晓聊天。
朱晓问:“你之前不是觉得贺南京不错?”
陈梓乐叹息道:“男人花期太短,要找年轻的。”
“我跟他已经老到这种程度了?”朱晓难以置信。
陈梓乐伸出右手,摸着左手小拇指戒指上的碎钻,给朱晓一个让其自行体会的眼神。
“……”
贺南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ox这些年成立了分子公司,其中肖齐天是专门做x系列产品的公司代表。
x系列的子公司每季度报上来的数据十分漂亮,内控却差,董事长徐则成怀疑肖齐天利用职务与外部合作获利,并且有对总公司隐瞒重大隐患及经营危机的嫌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想要搞清楚原委还得找专业的第三方去查账,于是才专门邀请贺南京参加晚宴,聊一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走漏风声,尽管肖齐天人在舞池中央跟女伴跳舞,眼神却死死盯着贺南京,仿佛两人早已结怨。
ox的事陈梓乐也知道,她远远看着肖齐天吐槽道:“名字怎么取这么大,得命格很硬才压得住……”
肖齐天,名字取得确实大,朱晓琢磨。
说话时,陈梓乐裙子也没兜,不晓得从哪变出来一串水晶珠子在手里盘,她手纤长灵巧,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流水般在骨节周围乱蹿……
朱晓端香槟的手微微滞涩,总觉得陈梓乐这样,这种性格,这样的眼神跟某个人很像。
具体是谁却想不起了。
等贺南京那边结束,朱晓问他跟ox的董事长都聊了什么。
“一些他们内部的事,”贺南京觉得徐则成也没跟自己说真话,“徐董对我们可能还是防备,话说得太隐晦,这单不好做……”
陈梓乐听着两人聊天玩自己的戒指。
朱晓表示理解,“毕竟内部主力员工阋墙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徐则成是要清理门户故意给人安这么顶帽子也说不定……”
贺南京不清楚内情,没评价,他今天不在状态,心思被别的什么牵走了。
等没人说话了,陈梓乐冷不丁蹦出一句,“这活能干干,不能干算了,让我爸给你们介绍点别的活,虽然比不上ox这单大,起码能保证人身安全。”
这次机会是徐则成亲自找过来的,又请人递了请柬过来,如今的ox已成立自己的集团,旗下产业形成链条,方舟工作室拒绝了ox的董事,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自断前路。
想到这,朱晓手心出了层热汗。
陈梓乐还在继续说:“那个肖齐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相由心生多少有点道理。”
“徐则成要想除掉肖齐天方法多得很,花圈买通娱乐圈里的小花小生,制造一场劲爆的桃色新闻,等到舆论深挖的时候火上浇油不就好了。”朱晓分析了一波,“实在没必要请我们来……”
“拜托,大哥。”陈梓乐怀疑自己跟朱晓到底谁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桃色新闻毕竟不是犯罪,路人爆料真真假假,最多让肖齐天成为集团茶水间热门话题,分不掉实权……流言蜚语杀不了人,要想彻底把那家伙打死,还得是……”
陈梓乐故作高深,眉毛一挑拖长音道:“犯-罪。”
贺南京不动声色扫一眼四周,对陈梓乐跟朱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聊回去聊。”
在人家感谢晚宴上八卦高层领导人,可不是活够了么?
打着年终感谢宴旗号聚集在一块暗度陈仓的人自然不只贺南京徐则成他们,这类活动说白了不过是场挂羊头卖狗肉的大型酒局,大家带着自己的私心而来,达成目的便满意离去,沟通无果,双方表面一笑了之,日后相见便不知是敌是友。
散场时果真下起小雪,温泉酒店暖气足,湿度也够,因而尽管景观花瓣娇嫩,却还是开满了整个园区,一丛丛的灌木都成了杜荆花的蓝紫色。
朱晓跟陈梓乐一道走的,酒店有代驾服务,贺南京临上车又改了注意,麻烦对方帮忙把车停在指定小区的地下车库,他想散散心。
光是从温泉酒店的会场大厅靠双腿走出去就得二十来分钟,还是最近的西门。
西门出去后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一家小型商场,三楼挂了某电竞网咖的广告牌,装修得很有科技感,而与之对应的广告位上写着白底红字的“广告位招租”。
贺南京多看了两眼又继续往前,按照以前他这样漫无目的地citywalk多半就是为了等到这么一家网咖的出现,然后到里面玩个解压枪战游戏,一直到天亮。
他中学时代,从学校翻墙出去后周围是一片荒地,得走两三公里路才能碰到一家开在宾馆边上的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黑网吧。
一小时两块,包夜十五,没有包厢,耳机连个罩子都没有,键盘里卡的全是烟灰,推开塑料帘子问候爹妈的声音就往耳朵里钻。后来有个学生在过年前几天连续五个通宵包夜后猝死,网吧终于停业了,老板也被带走。
贺南京想着这些,心中升起些许不真切的感受,以往的一切好像做梦,而他彳亍独行,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b市的市中心……
年少时,总觉得想要的东西只要拼命去拿就能得到,事实也的确如此,可到了现在贺南京觉得自己越发看重什么,越发珍视什么,什么就会弃他而去,中邪了一样。
贺南京继续往前走。
雪星子落到泊油路上就融化掉,灯光一照,把路面搞得油津津。没有温泉酒店的暖气,外面的草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远处红橡树黑乎乎的,只能看到树杈。
贺南京从闹市走到没什么人的居民区,地形很平坦,没有遮挡物,因此能无遮无拦地看到很远处的路灯跟楼房。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平时倘若开车定然会走主干道,今天散步才选了条安静的路。
途中一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女孩穿着棉服,手里牵了条拉布拉多,应该是晚上出来遛狗的。
贺南京想到在垚水还有一条白狗,现在是米婶在养,那狗也是捡的,当初要是没捡回来估计早在去年那场雪里就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