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断世子的银钱

“贵人，不不不，夫人，夫人明鉴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满脸惶恐。

“小的就是个听话办事的，账都是上头让怎么记就怎么记，小的人微言轻，不敢不听啊——”

“上头？”陆灵萱微微一顿，“哪个上头？”

陈账房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哆嗦了两下。

“是——陈姑娘。陈姑娘管着府里的事，小的都是听陈姑娘的。”

他的靠山是陈嫣，而陈嫣已经是这侯府的当家人了。

这三年里，侯府上下的人早就都被陈嫣收服了。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一夜之间把陈嫣的人脉连根拔了？

他打的如意算盘，额头上却有细密的冷汗悄悄滑落。

“陈姑娘不是你的堂侄女儿吗？难道不是你们这是狼狈为奸，监守自盗？！”

陆灵萱看着他的眼睛，陈账房不敢对视，连忙低下头去。

“不不不，不是的，夫人！小的没有，夫人明鉴啊！”

陈账房激动不已，额头顶在地砖上，脊背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瞧他撇清关系的速度，不知情的真要以为他是无辜的了。

陆灵萱却早就看穿他的那点小伎俩，眼底闪过冷意。

“我今儿个先不报官。”

陆灵萱不紧不慢地开口。

“给你三天时间，把真正的账交出来。”

“三天之后，我会根据你交出来的账酌情处置。”

“若是诚信悔过，我或许能既往不咎；”

“但若是还执迷不悟——”

陆灵萱冷冷一笑，“我保证让你把牢底坐穿。”

账房里安静了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陈账房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管家，你来了，我正好再说一遍——”

陆灵萱瞥了陈账房一眼，慢条斯理地重申：

“从今天起，府里的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正经条子，采买单据，才能入账。”

“但凡含糊不清，说不清楚用途，明细的，一律视为中饱私囊。”

“支取银子的上限是一百两，必须写明用途，经我同意，方能支取。”

“任何人敢擅自支取银子，我不问是谁，先把经手的账房送到京兆府去。”

李管家和薛账房都连忙应声。

趴在地上的陈账房，也连声说好。

“滚吧。”

陈账房连滚带爬地出了账房，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踉踉跄跄地跑了。

青灰色茧绸袍子的下摆在夜风里翻飞，陈账房因为跑得太快，这袍子又是及脚面的，猝不及防踩到自己的下摆，毫无意外地摔了个狗啃泥。

远远还能听见一声咒骂。

陆灵萱见好就收，带着账本和李管家径自离开。

而薛叔站在门口，看着陈账房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梅花的淡淡香气，和冬季的凛冽。

她没有穿狐裘大氅，只觉得凉风钻进了衣领中。

摸了摸脖子，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

走了一半，忽然听见假山后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耳朵里。

“……听说了没有？大小姐带回来那个女的，说自己是大夫人……”

“什么大夫人，就是个骗子。陈姑娘说了，过几天就把她打发出去了……”

“可是大小姐都认她……”

“大小姐怎么了？侯府上下都是陈姑娘在打理的，大小姐和世子一样，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废物，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用不了几天，那人就自己滚蛋了……”

陆灵萱站在游廊的阴影里听了一会儿。

李管家要上前喝住，被她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