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为难
赏花宴上,热闹非凡。满园的繁花似锦。
各个世家的小姐公子们,那一双双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如密集的箭雨般纷纷落在防风意映的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涂山氏未来的少夫人。
那些个小姐们交头接耳,轻声细语中却满是尖酸刻薄。
“瞧她那模样,不过是个小氏族出来的,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攀附上涂山氏。”一位身着华服的小姐撇着嘴,眼神中尽是不屑。
公子们则端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话语间暗藏讥讽。“哼,命可真好,就凭她那出身,若不是傍上了涂山氏,哪能有如今这般风光。”
然而,尽管这些人心中充满了对防风意映的看不上,言语间也尽是嘲讽之意,行为上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涂山氏的威名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强大的家族。他们也只能在言语上稍微叫嚣几句,过过嘴瘾罢了。
防风意映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辰荣馨悦看着防风意映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众人都想为难防风意映。
在场的人中,身份最为尊贵的辰荣馨悦率先款款移步,假模假样地上前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轻轻嗅着,赞道:“此花灼灼其华,风姿绰约,实乃花中翘楚,令人心醉神迷。”
她的举动引得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辰荣馨悦优雅地将那娇艳的花取下来,莲步轻移,缓缓走向防风意映,而后轻柔地把花往防风意映头上一戴,朱唇轻启:“鲜花自然要配美人,防风小姐这般绝色佳人配上这花,果真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然而,辰荣馨悦嘴上虽是这般说着,那美眸之中却并没有半分赞赏之意,反倒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防风意映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她深知辰荣馨悦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只是如今,防风氏的势力实在太过低微,万万不能轻易得罪赤水氏。
防风意映心中纵有万般不满,也只得暂且隐忍,咽下这口闷气。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辰荣馨悦这般仗势欺人也得意不了多久。终有一日,她会让辰荣馨悦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强忍着怒火,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一切都未曾入眼、未曾入心。
这时,一位来自其他氏族的公子开口说道:“如此美景,若能以诗赋之,定能增色不少。”
旁边的氏族小姐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听闻青丘公子涂山璟那可是文采了得,出口成章。”
“涂山公子的诗词,每每都能传遍大街小巷,令人称赞不已。”又一位小姐娇声说道。
众人的话锋一转,目光齐齐投向了防风意映:“既然涂山公子如此才华出众,想必他的未婚妻也定然不会逊色。”
“就是就是,防风小姐,不如您也在此吟诗一首,让我们都见识见识。”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不怀好意,显然是等着看防风意映出丑,认为她一个小氏族出身的女子,定然也做不出什么好诗来,更何况这个防风意映听说箭术了得,谁家千金小姐学习这些刀枪,名门闺秀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学习一些琴棋书画罢了。如此一想便以为防风意映就是一介粗鲁无礼之徒,只知道舞刀弄枪,估计大字不识几个,就等着她出丑。
辰荣馨悦挑眉,看着防风意映,阴阳怪气道:“是啊,璟哥哥是大荒中出了名的才子佳人,满腹诗书。作为璟哥哥的未婚妻,防风小姐是该有些才华在身上的,总不能日后大婚了,人家夫妻小两口该是附庸风雅,吟诗作对,风花雪月,那才叫般配呢,而防风小姐总不能一直要舞刀弄枪,与只有一个饱腹经纶的夫君切磋武艺吧?”
防风意映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温柔的笑意,不急不缓地回应道:“辰荣小姐说笑了,这大荒之中,女子的才情与武艺本就无高低之分,各有其用武之地。再者,涂山公子能文能武,想必也不会拘泥于这些。”
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心领神会辰荣馨悦之意,缓步上前,率先开口道:“防风小姐倒是能言善辩,可这世间男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与自己琴瑟和鸣,共赏风月?若只懂得舞枪弄棒,岂不是辜负了涂山公子的一腔柔情?”
话音未落,又有人附和着嚷道:“防风小姐莫不是不懂的吟诗作对,只会舞刀弄枪吧?”
一时间,人群中七嘴八舌,各种刺耳的话语此起彼伏。那些出言挑衅之人,身份地位虽然远远不及防风意映,然而他们仗着有辰荣馨悦在背后撑腰,一个个有恃无恐,言辞愈发地肆无忌惮、出言不逊。他们或挤眉弄眼,或阴阳怪气,仿佛非要将防风意映逼入尴尬的境地才肯罢休。
防风意映自然知晓众人的心思,心中冷笑一声,这群人想看她的笑话,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只见她微微仰头,下巴轻扬,目光坚定而自信,毫无怯意地说道:“意映自然是不及涂山公子才识渊博,但是,既然诸位如此抬爱,那我便献丑了。”
稍作停顿,她朱唇轻启,声如珠落玉盘,一首精妙绝伦的诗作从她口中缓缓流淌而出。
“繁花似锦映春光,蝶舞蜂飞意未央。莫笑寒门无绮梦,心香一瓣自芬芳。”
用词精妙,在场众人闻之,无不面露惊讶之色,纷纷侧目,先前的轻视与嘲讽瞬间化作了惊叹与钦佩。
众人皆对防风意映的诗作赞赏有加,一位士家公子率先开口:“防风小姐这诗,意境高远,用词精妙,实乃佳作啊!”
旁边的一位小姐也连忙附和:“可不是嘛,这等才情,真是让我等自愧不如。”
另一位公子惊叹道:“如此妙诗,堪称惊才绝艳,防风小姐真乃才女!”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这诗真是妙极,妙极!”
这些人方才毋庸置疑地是存了想要为难防风意映的心思,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借此来讨好辰荣馨悦。然而,此时的他们也是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地对防风意映的才华表示出了真诚的欣赏。
方才出言挑衅的女子见众人一反常态,竟然都夸赞起了防风意映。
这不是都说好了一起为难防风意映的吗,怎么他们都……
女子意识到情况不对,或许这些人是真的欣赏这位防风小姐,防风意映身份虽不及辰荣馨悦那般尊贵,但是防风氏也是大氏族,她意识到了自己成了出头鸟,今天怕是得罪了这位防风小姐了,女子面露难色,原本嚣张的神情瞬间消散,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此刻竟结结巴巴起来,仿佛舌头打了结,“这……这怎么可能,我……我……”
话语断断续续,现在说话都不利索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防风意映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所震慑。
辰荣馨悦见状,优雅走出来,依旧面带笑容,可那眼中的不屑却丝毫未减。她款步上前,阴阳怪气地对防风意映说道:“好!”
辰荣馨悦眉眼含笑看着防风意映,朱唇轻启,“好一个‘莫笑寒门无绮梦,心香一瓣自芬芳。’防风小姐这诗做得,当真是精妙绝伦,让人佩服啊。”
嘴上虽是夸赞,可那语气中的酸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上一世,防风意映处处伏小做低,卑微得如同一个丫鬟般紧紧跟在辰荣馨悦身后,替她做事,处处迎合着她,奉承着她,这才和她维持了表面的和谐。防风意映知道这个辰荣馨悦性子向来高傲,处处争强好胜,上一世她就处处收敛锋芒,不让自己获得太多关注,以免得罪了辰荣馨悦,给家族带来祸患。
然而,即便她如此小心翼翼,辰荣馨悦打心眼里就从未看得起过她。
防风意映心中也明了,这帮人之所以对她这般无理,更多的是想要讨辰荣馨悦欢心,他们若是不针对防风意映,必然会得罪辰荣馨悦。
但是,这帮氏族公子小姐也不敢太过于为难防风意映,毕竟他们还是对防风意映身后的涂山氏有所忌惮,他们不敢轻易得罪涂山氏。
因为他们中原士族缺钱,而刚好涂山氏财大气粗!他们这些中原氏族恨不得找个机会巴结上涂山家,他们是顺着辰荣馨悦的意思为难防风意映,但是即便是受了辰荣馨悦的意,到时候防风意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涂山家怪罪下来,辰荣馨悦必然也不会替他们这些出头鸟说请,以辰荣馨悦自己的性子必然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而他们就是给辰荣馨悦当枪使的冤大头。
他们确实是嫉妒防风意映摊上了涂山家这么好的婚事,所以顺着辰荣馨悦的意思顺水推舟为难防风意映。
奈何防风意映现在身后仰仗着涂山氏,这一桩婚事整个大荒都已经传开了,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再如从前那般处处伏地做小,隐藏自己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