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秦善和言行举止都十分怪异,似在看热闹。霍明书浸淫官场多年,与君臣一年多,一句话问完,便猜出些端倪。
没有急着回答,定定看着殿内的女童,斟酌道:“多大了?”
秦善和开始谎了:“十个月,刚学会走路,不会话。”
长生蹲下,静静观察女童,习武之人,对于筋骨、身子都敏感。不觉质问:“十月的孩子没有般稳健,最少也有十二个月了。”
“长生,话不可乱,十月十月,怎地改变人家的年龄。”秦善和表示不满,但今日的心情格外好,低头抱孩子,继续:“长生,等有了孩子会知道年岁改不了的。”
长生又纳闷:“生孩子和知道年岁改不了有关系?秦相,个孩子究竟的?”
“阿宁给我送的。”秦善和言笑晏晏,转头继续问陛下:“您个孩像不像阿宁?”
霍明书没有回答,长生瞪大了眼睛:“姑娘生孩子了?”
不离开一年多,孩子都有了,枉陛下在苦苦搜寻姑娘的下落,没、……
长生气得握住了刀剑,秦善和笑容开怀:“生孩子生孩子,怎地那么大的反应,长生,的嘴巴太大了,赶紧闭一闭。”
“我……”长生又气又恼,甚至握住了拳头,道:“长得不像,一点都不像,长得可丑了。”
“长生,人身攻击了。”秦善和笑道,伸手摸摸孩子额头上的碎发,斟酌道:“陛下,没有名字,不如您顺势取名如何?”
龙椅上的霍明书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莫取名,连话都不出了。
觉得一阵阵头晕,心口沉闷不已,站身,脚下一晃,险些摔了下去。
“陛下……”长生靠得最近,没多伸手去搀扶。霍明书轻轻摆手,避开长生的触碰,慢慢地走下去。
走孩子面前,凝着对方的眉眼,许恍惚,当真觉得孩子的眉眼有些像颜知宁。
一世,亏欠颜知宁太多了。颜知宁喜欢,视如命,却一次次地利用。
见失态,秦善和挑眉,觉得有趣多了,道:“陛下,时辰不早,臣带回去找娘了。”
秦善和话完便将孩子抱着走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出大殿,霍明书伸了伸手,却都没有抓。
秦善和肩上的孩子也转头看着,甚至歪了歪头,随后伸手圈住秦善和的脖颈,低头蹭了蹭。
走远了,霍明书依旧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极了,默默转身,看着显赫至尊的龙椅,一瞬间,意识被困住了。
被仇恨被权势狠狠捏住了咽喉,一切,明明曾经幻得的,可今日觉得都囚笼。
长生看着陛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像被东西狠狠揪了。跟了陛下十几年,从未见如此失态的一面。陛下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立在那里。
“陛下……”长生低声唤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靠近。
霍明书没有应答。缓缓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长生,像阿宁吗?”
“不。”长生脱口出,“陛下,十月的孩子鲜少会走路的,会走也走不稳,可方才那个孩子在道上走了许久,压根不像十月的孩子。”
“多半秦相糊弄您的,姑娘离开不一年半,会有那么大的孩子。”
长生握住了剑,不忍陛下如此失魂落魄,“既然样,您去相府问一问,秦相本不喜欢您与姑娘在一,如今骗您也在情理之中。犯了欺君之罪!”
霍明书摇了摇头,慢慢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上去。的手扶着冰冷的扶手,指节泛白,低声道:“问了又如何?”
如果真相如此呢?
阖眸,用尽力气将方才的一幕赶出脑海里,累了,去休息,要躲避一切事情。
“退下。”霍明书觉得里的一切都十分碍眼,选择离开里,要去找个地方清净一二。
沿着宫墙下长长的甬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的宫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春日的冷风灌进,带着早春芳草的香气和几分凉意,吹得鬓边的碎发拂脸颊,有些痒。
条路走无数遍,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一块松动的砖,哪里有一盏长明灯。
可此刻走在条路上,忽然觉得陌生,像第一次发现宫墙原么高,高看不见外面的天空;甬道原么长,长走不尽头。
靠着宫墙站稳身子,抬手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心中的希望破碎了。问了能改变真相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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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善和带着孩子走了一圈,孩子累得在肩上睡着了,乳娘将孩子接,轻轻地放在床上。
颜知宁也休息好了,坐在一旁看账簿,秦善和勾了勾唇,慢步走去,“阿宁,要不在京城留下,有个孩子做挡箭牌,陛下不会强留的。”
“姑姑,您别给我挖坑。”颜知宁冷笑一声,“您一去半日,今日又休沐,您肯定把带陛下面前去了,刺激陛下?”
“呦,心疼了?”秦善和含笑,直勾勾地看着,“陛下见孩子后脸色都变了,阿宁,高兴吗?”
啪嗒一声,颜知宁将账簿合上,冷然看着搅事的人:“姑姑,您好歹也有四十多岁了,和陛下计较?有意思吗?”
“万一被气死了,我辅佐新帝登基,岂不甚好?”秦善和冷笑,“阿宁,我做的事情,不清楚吗?”
颜知宁当真要气竭,“您再闹我回西边去闹,我我要拿回秦家,兄长会拒绝吗?”
秦善和无言以对,如今的西北尚安稳,秦家鸿接手西北也不错,若么一闹,恋爱脑的哥哥当真会去么做。
“罢了,不与闹,个孩子送去哪里都不合适,养着。再不行我养着。”
“随您。”颜知宁低头继续看账簿,一页页看去。
秦善和走了,今日休沐,心情本不错,又让女帝吃瘪,的心情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