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他来不了咯
两天后,宋栀微出院。
病房里只有慕嘉言在。
他靠在窗边,手里摆弄着那把扇子,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浅灰色卫衣照得发白。
宋栀微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洗漱包,还有床头柜上那束已经开始打蔫的百合花。
她把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门外的走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宋栀微也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每一次门外的声音靠近,她的目光就会飘向那扇半掩的门。
或许是次数多了,引起了慕嘉言的注意。
他收起扇子,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带着点调侃的笑:“阿砚他有事儿,怕是来不了咯。你放心,你嘉言哥哥一定安全给你送回去。”
宋栀微闻言转头。
她自从那天醒来看到他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傅砚竹了。
宋栀微有些担心,她了解他的脾气。
高二那年,有一次晚自习放学,她刚出校门不远就被校外的混混缠上。
四五个人,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对她动手动脚。
她用书包砸向那群人,然后转身往人多的大道跑去。
她跑得很快,就连绑着头发的发圈都跑掉了,但她不敢去捡。
那天回去得晚,身上衣服凌乱,书包也不见踪影。
傅砚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时不时望向门口。
在看到宋栀微那副模样出现的那一刻,手中的书瞬间掉落在地。
他一眼就看出事情不对,他还没来得及问,宋栀微就匆匆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当晚,他就进了她的房间,走到了她面前,逼近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压都压不住的暗潮。
“栀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随时可能崩断的紧绷。
后来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解决的。
只知道事情的结果是,那一群混混全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其中有两个,听人描述说,鲜红的血糊满了整张脸,整个人半死不活,场面一度非常吓人。剩下的其他人不仅不敢报警,甚至还灰溜溜地去警察局自首,接受教育。
她那时候问过他:“是你做的吗?”
他没有承认,只是说恶有恶报。
想到这儿,宋栀微试探性地开口问慕嘉言,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他不会……去找姓王的了吧?”
慕嘉言脸上依旧是那副笑,云淡风轻的:“怎么会?阿砚那小子可是个知法懂法的好公民。那姓王的已经被抓进去了,自然有法律惩罚他。”
他顿了顿,把扇子插回口袋,拿起她的行李袋,“阿砚只是今天刚好有个会要开,时间上错不开,所以让我来接你。”
宋栀微闻言,心下微松。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就行。”
——
慕嘉言给她办好出院手续,一路开车将她送到了云间月,她新租的那个房子。
半小时后,慕嘉言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小区入口处那块深灰色石材上刻着的三个字。
“云间月?”
宋栀微扭头看他:“怎么啦,嘉言哥?”
“好熟悉的名字,”慕嘉言皱了皱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努力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打捞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之前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起她的行李袋,“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吧。”
宋栀微点点头,走在在前面领路。
十分钟后,慕嘉言将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是浅灰色的,极简风格,坐感偏硬,他不太习惯,但也没有挑剔。
他靠着沙发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宋栀微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他:“谢谢嘉言哥。”
慕嘉言接过,抬眼打量着这里的环境,黑白灰的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落地窗外是小区花园的绿植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他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你新租的?”
宋栀微点点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对,托梓萱姐帮忙找的。”
慕家和裴家也算是世交。
生意上的往来并不多,但私交还算可以,逢年过节会走动,两家的小孩从小玩到大,虽然算不上亲密无间,但也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