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80.错觉
“翠竹,不得对客人无礼。”
翠竹暗里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垂首退到一旁。
“先下去吧。”
匀桑被弄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视线,将她的思绪拉回眼前,在对方兴师问罪前,率先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进去的,而且是你说的,我可以随意走动,想去哪就去哪的……”
此时天边的晚霞落在他的眼里成了一副水墨倒影,她抬头,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
匀桑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问道:“刚刚翠竹说不许到这个院子来,否则……否则怎么样?”
单奉:“你不是胆子小,最怕那些妖魔鬼怪了吗,那就别到这来,省得吓坏了。”
听他这么一说,匀桑顿时觉着后背发凉,又回头迅速看了一眼,看来这地方是真的不能来。
“云萧阁有许多风景宜人的地方,我带你去认认路。”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匀桑惊于眼前穿越了季节的美景,遥遥望去,梨花胜雪,飘飞在天地间。
“梨花开了……这,这怎么可能?”
单奉张开手,一片雪白的花瓣落于掌心,旋即又随风飘向远方,漫天花瓣间,一身白衣飘飘,此情此景,相融于一色。
“不过是使了些小法术。”清清冷冷的声音,倒是应了这般景色。
匀桑怔忪地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怅然。
她伸手,想要接住一片花瓣,可花瓣一落到她的手上方便巧妙的避开了她的手落在地上,不知是巧合,或是……
“是法术。”
说着,一直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被他碰触的地方忽然有一股电流流向全身,让她的大脑一下子不省人事,思考不了。只记得,手执起在空中轻轻一划,附近空中的花瓣纷纷飘向她的方向,在她的眼前形成一片花海,头顶上方的人忽然低下头,在她的耳侧,轻轻一吹,花海瞬间随着风力吹落四方。
他的脸庞离得有些远,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喷出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
温热的气息离去,匀桑猛然清醒,跳开,瞪着他,可她脸上的热度却还没退去。
“男女授受不亲,下,下次不许这样了。”
说完,匀桑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不就教个法术吗,都怪自己没定性。
这样一想,耳根又是红了几分。
单奉似是被她的动作所惑,定定看着她片刻,忽然开口:“这双耳环,很漂亮。”
耳环?
匀桑一怔,手不自觉摸上耳朵,上面正戴着那日在集市上一眼相中的耳环,脸色一变,难道他有恋物癖?
怪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单奉说她可以随时来这里欣赏美景,匀桑离开时,回头,这样的美景,一个人,惆怅,两个人,需看缘分。
自从她惹恼了翠竹后,翠竹已然将她当成了透明人,一切都得匀桑亲力亲为,包括找饭吃。不过她也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一个人倒落得自在。
就是觉得奇怪,这翠竹真不像个丫鬟的模样,要知道哪个府里的丫鬟敢这样造次,不过这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也懒得去问了,也没有机会问。
自第一天后,她便没再见过单奉,云萧阁人少,下人的话也不多,让她差点以为府里都没有这个人了,直到三天后,她再一次见到单奉。
此时,她正爬到一颗枣树上,咯嘣咯嘣地啃着青枣,枣核一个一个地往下扔,忽然见单奉从远处缓缓走来,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着除了白色以外的衣裳。
雄姿英发,是与她见惯的翩翩公子形象截然不同的俊美。
来人在树下站定,仰头,正好与匀桑对视上,薄唇轻启,就在匀桑以为他要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象不是她。
“珍珠,过来。”
坐在她腿上啃得正欢的小珍珠,一见前方有美色,立刻跟只猴子般蹿到单奉肩膀上,单奉上下摸了几把小珍珠的后背,小珍珠也用头在他的手掌心里蹭了几下,然后两步三回头地重新回到匀桑腿上。
匀桑恨恨地塞给它一个枣,轻声道:“小白眼狼。”
树下的单奉忽地唇角一勾,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这笑容不知是冲她,还是旁边的小魔物。
他走了几步,停下,回头,这样的距离,匀桑已经看不清他的容貌了。
“忘了告诉你,这枣树已有百年,早已成精了。”
然后,挥挥衣袖离去。
匀桑被他这话吓得让青枣给噎住了,连挖带抠的脸都憋成鹅肝色了才把它给吐出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突然脚上一滑,身体往后一坠,心里顿时苦叫一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落空的后背突然一靠,原本伸往另一个方向的树枝突然拐了个弯撑住了她的重量。
果然成了精。
就此一次与单奉匆匆一别后,她便彻底的再没看见单奉的身影了。
不过,丫鬟翠竹对她的态度倒是好转了不少,每天早上都会洗漱伺候,尽管她拒绝了好几次翠竹还是一如既往,大概,丫鬟也有她要坚持的信仰吧。
每天的饭点,翠竹也会准时来叫她,这一点转变她是高兴的,起码不用让一个路痴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找厨房了。
那日见识了成了精的枣树后,她便很少去那树底下逛游了,不过是在是馋的时候她也去过几次,虽然那树一动不动的,与正常的树并无两样,但她还是不敢久留。
几日过去,匀桑已从路痴变成了这里的熟客,不管去哪都轻车熟路,逛多了也觉得无聊了,她开始常常去那片梨花盛开的地方,偶尔用上单奉教的法术,将漫天梨花变换着耍。
往往,一呆就是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