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65.风起
衣衫粗陋的老者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敲敲打打。
那声使得窒息的空气变得更加骤紧的叹息便是来自老者。
在老者的身后，一块厚足半米，径长两米的圆状石块，竖地而立，立于高出平底一指高的平地，高出的平地呈奇怪的菱状，边缘处有一脚宽的深沟用以隔离。
墙上的粼粼水光便是烛光照映下深沟里的液体所呈现的，烛光下的暗色液体并不似水般清澈，却是粘稠无比。
敲打的声响突然停下，水滴般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老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绕到石块的前面，干涸的眼睛盯着石块中间的位置看了一会，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将药罐里的东西缓缓倒入深沟里，与沟里的液体融合。
“生死由命，听说你一家老小都逃了出去，你也可以安息了。”
待药罐里的粉末落个干净，老者才幽幽抬起头，看着刚才的位置，又是一声叹息。
而竖立着的石块中间，一人正双手双脚大张地被锁链固定在上面，双手张开呈一字状，手腕处是两道鲜红的血印，正渗着血，一滴一滴，有规律地滴落入深沟里，那沟里的液体随着血液的滴落泛开一圈圈涟漪，可因浓稠，不过几圈便安静如死水般不再有动静，等着下一滴的滴落。
被困于石块上的人似乎听见了老者的话，禁闭的眼睛睫毛一动，呼吸慢慢变得缓慢下来。
转身回到瓶瓶罐罐前的老者忽然觉察身后有异响，手上的动作一顿，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总堂主可是来监督老朽的？”
老者回身，面前已然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他被“请”回千绝堂后，今日是第一次见着赤侯堂主。
赤侯目光如鹰，视线在老者身上巡了一周。
“神医妙手，闻百味，枯骨生肉，单是这圣手的名号就救活了多少人，奈何荣耀的顶端从来不允许半点玷污，闻老如今身子骨这般硬朗，看来是被世人抛弃后磨炼啦，还能有这般风采。”
闻百味眼睛仅仅是看了一眼来人便收了回来，继续手上的动作，听了来人的话，也不曾抬动眼皮。
赤侯：“雾山僻静荒芜，想来闻老倒是过习惯了，有了恋乡之结。”
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相信闻老在雾山的这些年应该有所收获，化魔生灵之术该是研究透了，如此，闻老还需尽心尽力才好。”
说着，一个盒子倏然出现在闻百味面前，一股香气扑鼻，闻百味不甚清明的眼睛忽然一个激灵地打了个明亮，双手竟有些哆嗦着将盒子打开。
“这，这是……”闻百味哆嗦的唇间，声音有些发抖。
赤侯：“梵天阵筑肉身，摄魂珠聚死魂，化魔生灵，天道有机，生死亦不过蝼蚁，不值一提。”
闻百味激动地将摄魂珠放到鼻翼下，深深嗅闻，眼里的光芒也随之发亮。
“摄魂珠，摄魂珠，这就是摄魂珠……有了它，我一定会成功的……”
闻百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多年来决心与千绝堂划清界线的决心瞬间倒戈。
当一件以为绝不可能完成的事即将要由他亲手实现，对于一个医者来说，就好比是起死回生，没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事了。
闻百味小心翼翼地将摄魂珠收好，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赤侯说话。
“在雾山时，我曾救下一个姑娘，那姑娘出现得奇怪，脉象也异于常人，似乎也与她有些关联，那姑娘便是老朽隐匿于雾山多年来唯一的收获。”
赤侯：“她人呢？”
闻百味摇头：“可惜，总堂主派人将老朽请回来的时机不对，那姑娘已经不知所踪。”
赤侯眉头一紧，“闻老放心，就是挖地三尺，本堂主也一定会把人给你找来。”
赤侯离开的时候，闻百味忽然将其叫住，神色忧忡：“还请总堂主不要为难小女。”
“闻老如此配合，千绝堂一定会奉令女为贵客，绝不怠慢，只要您尽忠职守。”
千绝堂崇墉百雉，且守卫森严，寻常人极难从城内逃出来。
匀桑正好奇杨青柳一个柔弱的姑娘，是怎么独自逃出千绝堂的呢，此时看着灌木丛中显露出来的洞口便了然，似乎每一次的逃跑都少不了这bug一般的狗洞的存在。
杨青柳递过来一颗丹药，自己又仰头吞下一颗。
“千绝堂内不满瘴气，瘴气侵体也是件危险的事，这丹药可保我们不被瘴气所侵害。”
匀桑借过丹药吞下，并不觉得体内有什么变化。
矮洞一次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匀桑紧跟在杨青柳身后穿过洞口，不过一墙之隔，城墙内的空气却犹如凝固了一般，让人胸口一堵，要窒息了一般。
匀桑见杨青柳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杨青柳见状伸手为她推按了几处筋脉。
“试着调整气息，呼吸，好，对，就是这样。”
一顿吸气哈气之后，胸闷的感觉消失了，匀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柳儿，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匀桑跟在身后，见杨青柳带着她巧妙地避开守卫前进。
“我爹以前经常给我讲有关千绝堂的事，千绝堂虽大，但结构奇特，听说了几遍，就对这里留了些印象。”
匀桑：“难道恩公以前是千绝堂的人？”
杨青柳突然停了下俩，跟在后面的匀桑差点撞上了她，问：“怎么了？”
杨青柳继续往前带路，过了一会，突然开口道：“爹他本是人人敬仰的医圣，救死扶伤，医者仁心，是人人称颂的活菩萨，可是后来得罪了权贵，进了罗烬门，投了千绝堂，一世英名毁了，娘也因为爹而被牵连，死了，娘死后，爹好不容易带着我逃离千绝堂，隐居雾山，却还是逃不过千绝堂的鹰眼……”
匀桑：“可是雾山上有千绝堂的营地，你们在雾山呆了这么久，千绝堂这么厉害肯定早都知道你们的踪迹，他们又为什么要在此时才把你们抓回去呢。我看过千绝堂的人做事的手法，残忍，毒辣，他们仅仅是将你们抓回去，会不会是背后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