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泪痕你的真心好烫,令我灼热难当。
感情就像水,泼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如今你淡淡的一句否定自己,就让我接受被远远甩开、丢下?
周粥不同意。
酸和不甘的跳跳糖糊住心口,舌根泛起苦意,有些反胃。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方彻。<
方彻下意识往后退,两人站在电梯门前。周粥的手攀上他的衣领,猛地抓住,因为湿润的触感而微微一愣。
淋雨了吗?
她仰头,红唇张开,“学长,你把头低一点。”
方彻浑身僵硬,两颊浮起绯色,不知道应不应该顺着她。
那双璀璨的狐狸眼撇去旖旎心思,直直看过来,“离我近一点,重新说。”
不要拐弯抹角,说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方彻不敢看她,移开视线的瞬间,脖颈传来一阵拉力。
“看着我的眼睛。”
他呼吸骤停,先前找的借口都幼稚得无所遁形,真相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从不觉得你不好,也不觉得你无趣,冷漠。艺术节那么多人,你怕别人挤到我,总是站在我旁边;跑□□低血糖晕倒的那次,也是你扶住我,把我背到校医室;还有山里,我们一起坐在公交站前,你轻声和我说话……回过头来,你帮了我这么多,陪我这么久。
如果这都算冷漠,那到底什么才是热情?”
“我喜欢你”几乎呼之欲出。
周粥不接受她的暗恋无疾而终,弯起嘴角,露出她最甜美的笑,“学长这样就很好,很帅。”
所以不要拿什么“不够好”“配不上”的借口拒绝她。
方彻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她说的这些,全是他,没有方朝。
电梯到达这层,发出“叮”的开门声。
方彻后退,周粥就跟进来,她一定要问清楚。
“学长,我给你的信,你真的看了吗?”
电梯里的人微微一愣,忽然拉起帽子,双手猛扯抽绳挡住整张脸。他面对着电梯罚站,诡异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事实上周粥也是真没注意到。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方彻没说话,只瞥向戴兜帽的身影,见他对自己摇头。
楼层数字跳动着,他们都在,这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欠周粥一个真正的坦白。
“方彻。”
是叫他的名字,不是“学长”,不是“方朝”。
帽子遮住视线,方朝看不到他们两个,听觉无限放大,手指蜷缩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周粥勾住了他哥的手。
一瞬间,方朝的世界安静了,再也没有电梯下降的风声。
“我给你画的画,你是不是没有看?”
方彻不回答,但心脏跳动的频率,已从紧扣的手指被周粥悉知。
好吧,好吧。
世上有些事不能刨根问底。
周粥忽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连问句话也不肯回答呢?为什么牵他的手却不甩开呢?为什么让她这么伤心却从来都不解释呢?
早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讨厌我,当初就不应该过分纠缠。
她松开手,去抹自己的眼泪。
反正方彻也毕业了,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阳宁那么大,他又不会回来,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而且他一点也不在意她,他们不过是由两条相交的线,变回了原来的平行线。
电梯灯熄灭,四周陡然一暗。
借着幽暗,方彻才敢看向周粥,见她纤长的睫毛无措地眨啊眨。
下一秒,灯亮了,一条泪痕自她眼尾蜿蜒而下。
“我好怕你毕业。”
方彻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擦她的眼泪也不是,视而不见也不是。
后面的方朝却不以为意,他认识那么多女孩,没有人说过怕他毕业,多的是巴望他升学的。
说白了,高中的爱情就像短暂停泊港口的渔船,一艘驶远,还会有另一艘靠岸,源源不绝。在快餐时代尤其如此。
何况周粥这么漂亮,有很多学长可以像他们一样,教她数学题,和她一起吃饭、散步。她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到“1”,仿佛他们交织的人生已走尽。
周粥下一句话带了哭腔,又说了一次没骨气的话:“我好怕你毕业……”
我好怕你再也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