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天子震怒
程壑川站起身,行了一礼:“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这个案子,如果查到最后,陈宁确实有罪,臣无话可说。但如果他是被冤枉的——”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朱标接过话,“我会在父皇面前替他说话。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程壑川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东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座皇宫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程壑川站在宫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朱元璋知道他去东宫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锦衣卫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他去东宫这么大的事,一定早就传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那朱元璋会怎么想?
一个七品小官,刚被他从诏狱里放出来,转眼就跑到太子那里去“献书”。
在别人看来,这是结党营私,这是攀附储君,这是找死。
但程壑川赌的是朱元璋的另一面。
朱元璋虽然多疑,但他不蠢。
他知道程壑川去东宫不是为了攀附,是为了救人。
而救人这件事,恰好符合朱元璋内心深处那个“不想滥杀无辜”的念头。
他只是赌得很大。
赌输了,死。赌赢了,活。
就这么简单。
又过了五天。
程壑川正在修史馆里跟宋濂争论元顺帝的庙号问题,福伯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福伯脸色煞白,“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程壑川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宋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担忧,但什么都没说。
程壑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跟着福伯出了修史馆。
门口站着一个太监,面白无须,穿着蓝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程大人,”太监笑眯眯地说,“跟咱家走吧。”
程壑川认得这个人,乾清宫的大太监王安,朱元璋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
王安亲自来“请”,说明事情不小。
程壑川跟着王安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走越快。
王安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程壑川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乾清宫到了。
王安在门口停下,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去的意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程大人,陛下心情不太好,您小心点。”
程壑川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殿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冷得像冰窖。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书,手里捏着一支朱笔。
程壑川跪下行礼:“臣程壑川,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理他。
程壑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朱元璋终于放下了朱笔。
“程壑川,”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朕问你,你最近在忙什么?”
“回陛下,”程壑川说,“臣在修史馆重修《元史》,已经完成了元顺帝朝的大事年表,正在整理典章制度的部分。”
“就这些?”
“就这些。”
朱元璋忽然把手里的朱笔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就这些?”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那你给朕解释解释,你跑到东宫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