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顿菌菇火锅,徐仁与照旧先下单,并提前买了单。
两人收拾完下楼,就在楼梯上,佳沛忍不住发作:“说好了这顿我请。”
“手快了。”徐仁与道,“下次一定让你来。”
走到店外,佳沛看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道:“你就是故意的。”
“你和马博士约会,是他买单吗?”
他话题转得快,佳沛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认真想了想,她和马逢春约会吃饭,好像大部分都是他买单,佳沛如果想请,都会在约会前先说好,他们从来没有在谁买单是否要aa这件事上出现分歧。当然,这主要因为两人相识之初,佳沛就明确表达过,她平时商务宴请有大量吃贵价餐厅的机会,约会更青睐平价餐厅。马逢春此前一直在国外留学,回国后,本着要补偿自己的目的,也喜欢吃一些本地家常菜。“我们吃饭不贵,花的都是小钱,偶尔吃顿贵的,我也会事后回请。”佳沛回答道。
“所以是马博士买单。”徐仁与总结重点,“一个月收入八千的人请你吃饭,你能心安理得,我赚钱比他多得多,你为什么这么大负担?”
佳沛被他问住。
正值饭点,街道狭窄,不断有行人穿梭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没等到佳沛的回答,徐仁与像是不太满意,忽然贴近她,道:“是因为男朋友的身份?不对,大学你也没和我算这么清。”
“别猜了。”佳沛道,“人心易变,我就是变了。”
徐仁与没再接话,转过街口,两人走进停车场,佳沛以为他该作罢,不料环境才变安静,就听他幽幽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
徐仁与摇摇头,“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伤和气。”
佳沛气结:“你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徐仁与双手插袋,笑容很愉悦。
佳沛心知再问下去,他只会更愉快,头一转,不再开口。
“我订了机票回北京。”
他语气平静,佳沛听完恍如一颗石头落地,又感觉落在了本就不平静的水里,叮叮咚咚,叫人莫名烦躁。她强压心神,道:“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六点,回去直接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太少,佳沛感觉到冷意,下意识环抱双臂,讥讽道:“命真苦。”
“佳沛,有没有可能——”徐仁与顿住,忽然抬头望了会儿天,随后转向佳沛,脸上有少见但笃定的认真,“你有没有可能来北京?”
佳沛心头一震,他这次丢了块大石头下来。尽管是意料之中他会提的话题,但他提的时机这样寻常,没有任何铺垫,佳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维持着相偕的沉默,找到车,上车,驶离老城区。一开始,路上挤,佳沛觉得车里太静,先开了窗,见无济于事,又打开音响,明明是徐仁与的问题使他们之间氛围变成这样,可佳沛脑子里却完全没思考问题的答案,而是被一种莫可名状的烦躁包裹着,透不过气。
路上,她差点撞到一辆突然从路左蹿出来的电动车,急刹车后,心跳缓了许久才平复。这期间内,徐仁与始终一言不发,她以为他至少会叮嘱她几句小心开车,结果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就这样,带着沉默回了酒店。
佳沛原意是送到酒店门口,告别的话都准备到门口再说,徐仁与抢在她前面开口:“明天你应该是不会送我了,对吧?”
“六点的飞机,三四点出发,有难度。”
“难度可以克服?”
佳沛摇头,“克服不了,我可以帮你提前打好车。”
徐仁与失笑,笑声很开怀,片刻后,他说:“从阿布扎比给你带了礼物,你等我——不行,这里不让停车,你跟我上去吧。”
佳沛下意识要拒绝,徐仁与朝她看过来,眼神带着探究。
“你在怕什么?”他问。
佳沛耸耸肩,“我能怕你什么,你总不能给我带违禁品吧?”
“难说。”徐仁与道,“骄傲的公主时时刻刻要戴着精致的面具,偏偏我是直臣,专门揭穿公主。”
佳沛听出他的含沙射影,这是在回答另一件事,心里不忿,手上失了准,方向盘往右打,开进酒店停车场。
停车场到酒店房间,又是一路无话,直到徐仁与刷卡进门,酒店灯光随同亮起,昏暗的灯光裹住徐仁与的背影,佳沛站在门口,对眼前场景感到极不真实。很快,徐仁与察觉到她站在门口,回头冲她笑:“你打算就站那儿?”
佳沛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不是不可以。”
徐仁与哼笑一声,身形一转,进了佳沛的视角盲区。佳沛在门口等半天,听不到里面一点动静,道:“带的什么礼物,要拿这么久?”
徐仁与没有回话。
佳沛闭了闭眼,认命走进房间。走过廊道拐角,佳沛看见徐仁与,他这时脱下了薄外套,穿着纯白t恤,蹲在地上行李箱旁,看见佳沛,忽地眉开眼笑,拿起箱子里两个包装盒,一盒绿色,一盒白色加黑色包边,佳沛看出分别是巧克力和香水,主动朝他伸过手去,“谢了。”
徐仁与摇摇头,并没有要把礼物给她的意思,“你在门口等了多久,我就蹲了多久,突然起来,搞不好会昏倒。”
佳沛忍不住发笑,“你这副身体,堪比林黛玉了。”
徐仁与不介意她的揶揄,脸上仍旧是懒洋洋的笑意,佳沛见他不肯动,干脆自己走上前,倾身去拿礼物。徐仁与还是没给她,甚至转手把礼物放回了箱子,佳沛不解,皱眉看他,他刚空下来的手直接拉住了她手腕。佳沛震惊,心道不好,要出事。徐仁与借着她的力起身,敏捷得像只猫。
事实证明,蹲太久确实容易触发头晕眼黑,徐仁与起来后直接靠在身后的柜门上,眼睛闭着,佳沛原想挣开他的手,一看他状况,担心的话不假思索脱了口:“怎么了?”
徐仁与摇摇头,“没事,正常生理反应。”
“像你这么折腾身体,完全不把健康当回事——”
话没说完,徐仁与俯身过来吻住她,佳沛没动,任由他用另一只手捉自己的下巴,任由他身上淡淡的柚子香气包裹住她。其实事情发生时,佳沛很有机会能避开,他动作虽然坚决,速度和力道上仍留有余地,佳沛只是没想到避开,或者该更羞耻地承认,她或许暗暗期待某些事情发生,不然她为什么会在进来之后,悄悄把房门带上呢?他说得对,他是直臣,擅长戳穿她的伪装。<
房间床很大,床头备有情侣用品,得到何佳沛的许可,徐仁与再也没有顾及,带着他在情事上一贯的强势,全身心投入久违的亲密。摸到他的背,佳沛起先还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但她身体里、心里有太多需要发泄的内容,好像一座巨大的水库,积蓄了太多的水流,已然超过负荷,眼看要撑不下去,有人轻易揭掉拦水坝,什么浊的清的,都顺势而发了。
两人配合着,混乱又放纵的动作间,佳沛感到自己频频要掉下床,又反复被徐仁与拉回来,好几次,他扯到她头发,她吃痛,猛拍他手臂,他却反而发笑,还夸奖她似的,说:“力气真大。”
佳沛当然知道他一语双关,刚觉得丢脸,有懊悔的情绪,转瞬被他推进,进入另一种状态。渐渐,她不再用脑,放任身体感知,默默感受他入侵自己的频率,也被他鼓励着,给他一点专属于情人间的原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