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京京的店没有开在热门景点附近,亦或因为在下雨,店里客人不多,进了店,厉晴一行先是和京京夫妻俩寒暄几句,佳沛说想参观门店,陈璐瑶看王安菲满脸期待,也说一起,京京自是欣然答应,领几人转悠去了。
厉晴来店里次数最多,没跟随,拣了周叙旁边的座位落座,问:“你怎么来了?”
“京京阿泰邀请了我。”顿了顿,周叙又道:“找他们烘了几袋豆子,顺便过来取。”
“店呢?现在可是国庆节,冲杯量的时候,你不会好心到给员工放假吧?”
“阿苍和阿彩在。”
“真好意思自己一个人跑来休假呀。”
周叙偏头看向她,“病好了?”
“早好了。”厉晴道,“你休几天?”<
“三号回。”
厉晴轻笑,没接话。这时,阿泰得空,来问厉晴想喝什么。
厉晴正想回答,周叙突然插话道:“你记得咖啡节那天,在京京摊位上喝的手冲吗?”
话题跳转太快,厉晴一愣,茫然看向他。
“你舌头灵,那款豆的风味很特别,你应该记得?”
厉晴想了想,“你说的是茉莉花香?”
周叙点头,转向阿泰道:“能不能借用你的工作台?”厉晴来之前,他已经向夫妻两人说明了自己的困惑,并申请了场地借用许可,他想要一个答案。
“没问题,进来吧。”阿泰道。
周叙起身,对上厉晴疑惑的视线,道:“等我一下,需要麻烦你一次。”
虽然是在京京的店里,磨豆机刻度、水温、水粉比,焖蒸时长、水温和注水的方式,周叙都按标准流程做,冲煮结束,他给厉晴、阿泰各倒了一杯,自己也分了一小杯。
看他做完一整套手冲,厉晴算是看懂他要做什么,接过他递来的手冲,照旧先闻,后喝,“这是京京在咖啡节用的那款豆子?”
“是同款。”阿泰道,“但这是周叙新买的生豆,我们烘的,养了一周,风味应该差不太多。”
周叙看着厉晴,“你觉得怎么样?”
厉晴闻言又喝了一口,皱眉道:“是同一个规格的豆子吗?”
“是,同一个产地和批次。”阿泰道。
厉晴点点头,回周叙道:“你冲的,味道整体都比京京的淡,香气也是。”
她的评价直白,且有高下之分,一旁阿泰有些不自在,面带关切地看了看周叙,道:“也没有吧。”
周叙神色未变,显然不在意这样的负评,问厉晴:“你觉得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别?”
厉晴面露狐疑,“你在考我?还是耍我玩?”
“我很认真。”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好像这是一件比天还要大的事,“可这不是明摆着的答案吗?”厉晴指向他身前的滤杯,“京京上次在咖啡节用的是滤布,你用的是滤纸,滤布缝隙大,冲出来的味道就是会更饱满吧。”
这回轮到周叙发愣,愣了几秒,笑了,笑得豁然开朗,这确实是明摆着的答案,一个咖啡爱好者都能轻易答出来——阿彩没能答出来是因为她当时不在场,没喝过京京的版本,而他作为全程旁观京京做手冲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忽略了这么久,甚至到怀疑自己的程度,实在可笑。
接着,周叙问阿泰要了滤布,又重新冲了一份。冲完,照旧先给厉晴倒,接着是阿泰,最后是自己,咖啡入口的当下,一切昭然若揭。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店里陆续进了两波客人,阿泰抽身去招待,周叙则自顾搬了器具去洗,等他洗完出来,厉晴揶揄道:“你真是劳碌命,休假还非要上班。”
周叙看向她面前的小玻璃杯,“这次味道对了吗?”
厉晴点头,“就说是滤布的问题。”
店里新进了客人,环境变得轻微嘈杂,周叙道:“为什么不来店里?”
“嗯?”厉晴没听明白他的问题。
周叙低头看吧台台面,京京店里是木台面,刷了木油,闻得到木香,他说:“新买了几款豆,想找你尝。”
“我病了,被陈璐瑶押送去的医院,哪有时间喝咖啡。”
“是那天淋了雨?”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这个病毒在我体内呆了挺久,淋雨导致免疫系统怠工,病毒找到机会,就发作了。”厉晴缓缓复述那天从医生口中听到的诊断结果,说完笑了笑,“严格来说,好像不算是感冒。”
周叙听得入神,好半天,低声重复:“病毒感染。”
原来咖啡店二楼还有小花园,佳沛和陈璐瑶被京京带领着参观完,又一起坐在小花园里吃蛋糕,听京京说门店选址的经过,京京崇尚自然主义,店内陈设除了植物,很多物件都是在二手平台和旧货市场淘来的东西。
“一楼的台面,是旧门板改的。”分享这些细节时,京京脸上洋溢着骄傲,“虽然开的是夫妻店,店里装修,我老公完全听我的。”
“真好。”陈璐瑶道。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光靠门店,不够养活我们一家人。”谈到现实,京京脸上满是烦恼,“你们来之前,我们和周叙也在聊,他建议我们不光卖豆子,我拿过那么多烘焙奖,可以做代烘。其实不管是卖豆还是代烘,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销路,打开了销路,什么都好说。我们现阶段没钱去做推广,攒下来的客群,一点点私域流量,又仅限于本地,而且这一两年,本地咖啡店也是卷生卷死,光维护这点客群,已经很难了。我最近都在想,要不要让我老公去做点别的生意,店我一个人顾。”
大人们聊的话题很枯燥,王安菲坐不住,一径要去玩,陈璐瑶拿她没办法,眼看天色渐晚,不好意思再多耽误京京的时间,适时提出下楼找厉晴。
四人下到一楼,发现店里多了许多客人。京京见状,笑着向身后人道:“你们一来,我店里客人都比平时多了,真是我的福星。”
“真是这样的话,以后多来才好。”陈璐瑶道。话音刚落,王安菲突然松开她的手,飞步跃下最后几级楼梯,离弦箭似的,飞奔去厉晴那里了。
吧台前,厉晴接住人未到声先至的干女儿,听她抱怨:“干妈,雨停了,我们出去玩吧。”王安菲穿过干妈的怀抱,探头看见旁边穿黑衬衣的叔叔,好奇道:“叔叔,你喜欢黑色吗?”
周叙低下头,对上小朋友的视线,想了想,道:“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