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接手

从慈安院辞别出来，阿芙顺着回廊缓步回世安院，刚拐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温嬷嬷与桃夭。

温嬷嬷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喜怒，仿佛方才正厅里险些闹出杖责一事从未发生。

倒是身侧的桃夭上下打量阿芙，眼底藏着嫉妒，撇撇嘴低声：“你倒是命大，这般祸事都能安然脱身。”

阿芙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对着温嬷嬷恭恭敬敬屈膝：“今日多谢嬷嬷巧妙提点、从中周全，奴婢才能躲过责罚。”

这话一出，温嬷嬷沉稳的面色骤然微僵，转瞬又压下异样，淡淡颔首，不欲多谈，领着桃夭转身就要离去。

眼看二人抬脚走远，阿芙慢悠悠开口：“听闻珍味斋的青梅素来以预先去核出名，货品样样规整，怎么经由府里周转送过来，偏偏凭空多出一颗果核？不知嬷嬷是怎么做到的。”

温嬷嬷脚步猛地一顿，平声道：“那要问问你自己了。”

便拽着桃夭快步离开。

阿芙望着母女二人的背影，眸光渐冷。

她早已打定主意，不能任由温嬷嬷继续把持世安院一手遮天，再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准哪天便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回到偏房，白芷早早守在屋内，见她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凑上前：“姐姐，明日正好到十日之期，按规矩您能出府探望阿蓁，咱们照常去吗？”

阿芙坐下喝了口温水，轻轻点头：“自然要去。”

入夜，世安院的书房亮着灯。

阿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挑了一件月白中衣外罩藕荷色半臂，发髻也重新梳过，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甜腻气味，才推门出去。

书房外，阿芙抬手叩了两下门。

“进。”

里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着的疲倦。

阿芙推门进去，书房里的烛火比平日多点了两盏，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谢寻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公文。

阿芙走到案边，规规矩矩跪下。

谢寻的视线从公文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跪什么？”

阿芙低着头，声音平稳：“奴婢今日在家宴上出了纰漏，害得小公子受惊，也让世子爷在大小姐面前为难。特来向世子爷请罪。”

谢寻把公文放下，靠进椅背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请罪？”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在正厅，不是已经揭过了？”

“夫人和世子爷宽宏，不计较奴婢的过失。但奴婢心里过不去。”阿芙的额头贴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那青梅的核，奴婢明明一粒一粒检查过，却还是出了差错。是奴婢不够仔细，辜负了世子爷的信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谢寻没有立刻叫她起来，而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好，是她下午走之前沏的那一壶，一直在炭炉上温着。

他放下茶盏，忽然开口：“你以为，爷看不出那粒核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阿芙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谢寻那双漆黑的眼睛。烛光在他眼底跳动着，映出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更像是某种审视过后的笃定。

“世子爷……”她张了张嘴。

“所以，”谢寻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来请罪，是为了什么？”

阿芙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在半明半暗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里的光太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奴婢来请罪，是自认疏忽之责。”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奴婢更想来谢恩。今日若不是世子爷及时赶到，奴婢怕是已经躺在板子底下了。”

谢寻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谢恩？”他弯下腰，伸手扣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逼着她与自己对视，“打算怎么谢？”

阿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指腹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粝感，摩挲着她下巴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她没有躲，也没有退，就那样跪着，仰着头，任他捏着自己的下巴。

“世子爷想要什么谢礼？”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问完，她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十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里。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主动。

谢寻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拽，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阿芙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倾，撞进他怀里。他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收紧，把她箍在身前。

“胆子大了。”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丝笑意，“学会主动了？”

阿芙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奴婢不敢。”

话音落下，他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