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重任
阿芙低着头,没接话。
她心里想的是:那不是怕你吃出毛病来,到时候受罚的还是我。
“奴婢只是尽本分。”她声音平稳,无波无澜。
谢寻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他看不太清。但正是这种看不清,让他总想多看一眼。
“过来。”他忽然说。
阿芙的指尖蜷了一下,依言往前走了两步。
“再近些。”
她咬着唇又挪了一步,大腿几乎贴上了书案边缘。
谢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阿芙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撑在了书案上,和他之间只隔了一盏还没吃完的青梅酪。
他的手指从她腕间滑到她的手背上,掌心覆上去,将她微凉的手包裹住。
“手这么凉。”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不经意的陈述,“比这青梅酪还凉。”
阿芙想抽回手,没抽动。
“奴婢刚从厨房出来,沾了冰……”
“嗯。”谢寻没松手,反而将她的手翻过来,指腹在她掌心里不紧不慢地画着圈,“给爷解解热。”
阿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他握着。
谢寻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粗粝地蹭过她柔软的掌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青梅酪在盏中慢慢融化的细微声响。
“爷比你耐寒。”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
阿芙抬了一下眼,又飞快垂下。
谢寻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有趣,松开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书案那边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芙僵住了。
“世子爷……”
“别动。”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让爷靠一会儿。”
阿芙不动了。
谢寻闭上眼,靠在她肩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他就那么靠着,不说话,也不动。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书房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有案上一盏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团。
阿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绵长。
她以为他睡着了。
“阿芙。”他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来,低低的,震动着胸腔,传到她贴着的背脊上。
“奴婢在。”
“以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每天都来书房。”
阿芙沉默了一瞬,心跳如鼓。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贴得更紧了,“爷教你写的字,不能荒废了。明日起,继续来学。”
“是。”她轻声应道。
话声刚落,谢寻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阿芙不敢动,就那么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暮色沉入黑暗,直到案上的烛火跳了几跳,他才终于松开了手。
“去吧。”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阿芙如蒙大赦,从他腿上下来,腿已经麻了,扶着案沿站了片刻才缓过来。
离开书房后,她去了一趟小厨房,把青梅酪的法子交代给了里头的人。
灶上的婆子连连点头,说记下了,她才回到偏房。
“姐姐,你听说了吗?大姑娘后日就到府了,姑爷高升,以后就留在京城了。”白芷一边收拾一边说,“府里要办家宴,听说要请戏班子呢。”
阿芙“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侯府的家宴,和她一个通房没什么关系。
谁知没过两日,温嬷嬷就来了。
她穿着深褐色的比甲,身后跟着个小丫鬟,端着个红木匣子。
彼时,阿芙已经换了衣裳,正坐在桌边。
“阿芙姑娘。”温嬷嬷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芙起身福了福身,“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