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烟扭过头看向谢远远,娇娇弱弱的女孩一哭起来我见犹怜,可苏烟却想起了曾经谢芽每每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可怜巴巴小心翼翼,期盼被她关心,渴望被她鼓励的眼神,一瞬间浮现在她眼神。
可现在亲生女儿的目光却变得冷漠讽刺,再无之前的期盼和渴望......
“你早点休息。”
苏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迈步上楼,听了儿子的话后,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养女。
谢远远看着自己的希望离开,原本就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慌乱,她得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抓住了谢文华这最后一根稻草,“爸爸,之前你们不都说我才是沈魏哥哥的未婚妻吗?能不能不要换人?爸爸我求你了!”
谢远远哭得声嘶力竭,这也是她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哭得如此凄凉。
然而原本就被利益支配的谢文华在听了谢远野的话后,只觉得愧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对于这个养女,他狠了狠心,语重心长道:“远远,你已经有很多了,既然你姐姐喜欢沈魏,又救过沈魏,就将这段姻缘让给你姐姐吧。”
*
一场始于谢远远的挑衅,终于谢远野带着谢芽离开。
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谢芽也说不出自己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她虽然将沈魏抢过来了,狠狠打了谢远远的脸,看似胜利了,可谢远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被少年攥住的手腕隐隐作痛,足以窥见谢远野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直到谢远野走到谢芽的房门口,他才松开了攥着谢芽手腕的手。
看着最角落里的房门,谢远野苦笑,笑容中带着丝丝怅然,“以前我总觉得,你和他们多相处相处,他们就能发现你的好......”可到最后我却发现,在他们心中谢远远才是最重要的。
后面那句话谢远野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谢芽揉了揉因哭泣而干涩的眼睛,第一次将自己代入到原主的心境中,劝解谢远野:“在经历沈魏找人强|暴我那件事之前,我一直觉得要得到父母哥哥的肯定,要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我活得很累,甚至越来越不像自己。”
“可是发生了这件事后,我忽然发现,班上的同学都很关心我,班主任以及其他老师也很照顾我,”谢芽抬眸,眸中满是平和,带着丝丝温柔,“还有你,一直保护我的你。”
“所以有时候我们也不能一直盯着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去以一种委屈自己的方式满足他们的想法,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他们的儿女。”
谢远野眸中闪过一抹伤痛,他察觉到姐姐今天的变化。以前面对父母的责骂,姐姐只会低头认错,永远不会向家里人讲出她的难处,更不会同自己说出堪比心灵鸡汤,却都是她经历几年心酸悲苦才得到的经验教训。
今天这样的姐姐就像一朵刺人的玫瑰,身上的尖刺不仅刺得那些伤害她的人发痛,甚至刺得他身上也满是血洞。
他承认,这样的姐姐无疑很好,可他更希望姐姐一如之前那般......
一个人,没有经历过绝望,又怎么会忽然变了性子?
因为只有经历了绝望,她才会发现,只有自己才可以救自己,只有自己坚强起来,别人才不会欺辱她。
谢远野耳边嗡嗡作响,心口恍若有一块重石,压在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向前一步,大力将谢芽拥入怀中,“姐,我只有你了......”
感受到少年的委屈以及对亲情的渴望,不知为何,谢芽心中也酸酸涩涩的,可能是被谢远野的情绪感染,也可能是刚刚用力哭过后双眼不适,伴随着颤抖声音说出口的话,是从眼眶中滑落的滚烫泪水。
“我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认识对方了,虽然中间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但我们永远都是亲人。”她又轻声问道:“不是吗?”
少年埋头在谢芽的肩窝处,冷厉外表下隐藏的脆弱内心展露的一览无余,“你永远是我姐。”
谢芽拍了拍谢远野的后背,她很想说,你的亲生姐姐已经被逼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最终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不是你姐姐,难道你还想我做你妹妹吗?”
谢远野这才松开了谢芽,少年的耳朵通红,似乎是在为自己这么脆弱的表现所害羞,但嘴上却强硬道:“如果我早出生几分钟,你就是妹妹了。”
然而少年嘴上虽然说得强硬,却在看见谢芽眼尾挂着的晶莹泪珠后,攥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将谢芽眼尾的泪水擦干净。
视线下移,谢远野心中又是一痛,原本姐姐白皙的脸庞现在红肿得吓人,他一边打开谢芽的房门,一边将谢芽往里推,“我那里还有消肿的药膏,你赶紧把脸洗干净,抹上药,明天就能好了。”
少年赤诚的情感,是谢芽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穿书前对她最好的院长妈妈,也需要照顾其他孩子,分给她的感情已经很少了,但仅仅是那一点点,她也很珍惜。
如今乍然遇见这么蓬勃的热情,谢芽还有些手足无措,连自己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下意识按照谢远野所说的,去了卫生间洗脸。等凉水泼在脸上后,谢芽才反应过来,她堂堂绿茶女王,竟然听起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话了。
但转而谢芽又莞尔一笑,这种被亲人全心全意的关心并不令人反感不是吗?
不管是自己的绿茶技能,还是谢远野的闹脾气,其实不都是为了掩饰得不到爱又渴望得到爱的敏感内心吗?
谢芽看着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唇,以后他们彼此关心就够了。
谢远野帮谢芽关上屋门,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远野......”上楼的苏烟捕捉到谢远野的身影,忙喊了他一声。
然而谢远野却置若罔闻,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不带任何留恋地将房门关上。
听着关门声响起,明明关门的声音不大,甚至相较于谢远野往日闹脾气时摔门声来说,这次的关门声可谓是十分绅士了,但苏烟整个人却随之颤了颤,她扶着楼梯扶手,哭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