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借钱
这里绍芝刚刚离开，张岳熏和青筠转身坐到榻上。
青筠大奶奶问道：“有什么事要钱使？”
张岳熏温厚地笑着，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文芸她弟弟最近要到外省去做营生，他这一去，总得用着些盘缠和本钱，他们家你也知道，穷得那个样子，咳，也只怪这小子他不争气，人这么大了也不能赚钱养家，这回可是要上进了，说是要到外省和一个朋友去做生意。我想着，好歹我们也得帮帮他。”
青筠大奶奶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是平淡的，道：“他是把我们这里当成他装银子的钱箱了，自从去年他姐姐到咱们这里来，他哪个月不得从咱们这里取几吊银子钱去。现在又要去外省做营生，这本钱也不会少，家里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接济他？府上的钱是不能用的，就是我自己的月利如今也出不了那么多。”
张岳熏听她这样说，勉强着笑道：“他去做小本生意，实在用不了多少钱，如今咱们这里的钱，你能拿多少就拿出多少，若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凑齐剩下的。”
青筠大奶奶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生气，她想着，他是她什么人，要拿自己的钱去接济他？就是她姐姐如今做了大爷的姨奶奶，他有事要钱，大爷给不给那是他的事。虽说大爷手里不曾有钱，那也不该是自己拿钱。以前给他那是以为他是个正经做事的人，将来他果真做了一番事业，那时他必定万分感激地还钱回来。就是不还这个钱，自己也乐意，好歹成就了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谁知，他偏不是那样的人，拿着她的钱当自己的钱乱花。出去吃酒赌钱。再别提能做什么事业了。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接济他。
想着不禁哼了一声，道：“大爷，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和我非亲非故，咱们这房日常家用和两个孩子的使用都得需要用钱，我如今却拿着自己的份利，月月去供养他，这是什么道理？之前倒算了，给了就给了，可如今再想让我给他拿钱出来是不能的了。”
张岳熏这时见她是不想出钱的了，手捂着前额，叹了口气，半晌，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想别的办法。”说完，站起身就出去了。
青筠大奶奶这时拿起茶碗，着实喝了一大口。
又听见西厢房内阵阵吵闹声。
狠狠地放下茶碗在桌上，只听“当”的一声响，吓得丫鬟顺花忙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奶奶？”
青筠这时满脸气愤，叹了口气，道：“没事儿。”
顺花走过来收拾茶具，刚才她在外间也听到两人说话儿，因道：“奶奶，您别生气，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青筠道：“我怎么不知道，只是，她们实在太可恨。用着别人的钱理所应当，现在倒得寸进尺了。”
顺花道：“都是大爷，那李姨娘跟他要什么钱，他都答应给她。现在她越来越敢要钱了。”
青筠摇摇头道：“你大爷如今是进了温柔乡了，哪里还能不听她的。”
这时，只见张岳熏从西厢房内出来，脸色很不好看，走过月亮门出了院子去了，大概是到哪里弄钱去了。青筠从窗户瞟了他一眼，也不去理会。
这里奶妈领着他们的小儿子走了进来。这青筠大奶奶和张岳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十岁，叫兆秋，小儿子今年才六岁，叫林波。
青筠见着林波，不觉将自己刚才的满腔气愤也消了下去。将他抱到自己身边来。
问他道：“醒了多半天了？”
林波团团的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奶声奶气地道：“刚起来的。”
青筠笑着，林波又伸着手要去拿几上放着的芝麻糖吃。
青筠一手给拦了过来，看着他道：“不许吃，今天早上你都吃多少了？现在还要吃？吃多了仔细牙里长出小虫子来，看到时怎么办。”
林波努着嘴，不情愿地也退了回来，歪到青筠怀里。
青筠笑着用手拍着他，道：“他们做了山药糕，等晚上吃过饭，你可以吃一点。”
林波歪着脑袋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果真厨房上了一碟山药糕，林波高兴地吃着。
青筠看着他，笑了笑。又向窗户外望了望，张岳熏这时还没回来，她想着，也不知他到哪里去弄钱了，天都黑了，他也没回来。心里也就牵挂着。
又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兆秋来，她转头向顺花道：“兆秋这孩子，出去这大半天了，也还不回来，真是让人操心，你去四爷那里看看去，把他带回来。”
顺花道：“奶奶，晚饭前四爷那边的丫鬟圆香过来，说少爷今晚留在那里睡了，四爷打发她告诉奶奶一声。我刚才忙着就忘了说了。”
青筠点点头，道：“知道了，就让他在那里睡吧。”
这时，忽然听见院里一阵脚步声，青筠忙转头透过窗户去看，果然是张岳熏回来了。他一进院，就忙走向厢房里去了。青筠想着，应该是弄到钱了，给李姨娘送去了。又想着，他对她可真是好的，她一句话，就让他跑了这么多时间。自己嫁过来有十几年了，也从没让他这样放在心上过，就是自己怀着孩子时，要吃菠萝，那时府上没有，想让他到外面买回来，他也总是忘了，最后，还是夫人派人买来送过来的。
她又不禁叹了口气出来，又向顺花道：“你去，吩咐厨房，把新做的鸭脯给他送去，他是不会到这里来吃饭了，准是在她那里吃了，去吧。”
顺花点点头，转身去了。
夜深了，青筠抱着儿子林波睡在自己房里，林波昂头问道：“娘，爹怎么也不回来？”
青筠道：“他回来了。”
林波道：“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见到他呢？”
青筠道：“他回来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回来的，你没见到他。他去你姨娘那屋了。”
林波道：“那他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呢？”
青筠听着他的话，只觉一阵心酸，抱紧他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