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带穆衡去医院检查的事拖了好几天，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这次换了位女医师，据说是医院实力最强的，凡是有能力的人物，在忽然碰到惊奇事儿的时候，基本都能保持淡定，女医师知道赵戈是医院的大股东，因此刚开始听赵戈描述的时候，才强忍着没把人轰出去，说句：您走错道了吧，这儿是妇产科不是神经科。

没办法，要得罪了这位，她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女医师大吃一惊，好在她还知道顾着赵戈面子，没把心中所想直接表现在脸上，尽管如此，某些微妙的情绪还是很难遮掩住。

穆衡心里也觉得别扭，这种被人特别看待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赵戈捏了捏穆衡的手，用力瞪了女医师一眼，警告她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女医师也有些委屈，她已经尽量控制了，是你们太敏感了好吗，再说这种事她也是第一回见，她倒是想压住澎湃汹涌的好奇感，可那也得能压得住啊！

检查结果证实了穆衡的猜测，这时候胎儿还没有成形，看不出任何迹象。只是赵戈还处在兴奋期，时不时地就看几眼穆衡肚子，好像孩子下一秒就能跳出来跟他说话一般。

穆衡的待遇也随之提高，赵戈谨小慎微，杜绝了一切可能使他受伤的可能性，俨然把穆衡弄成了半个笼子里的金丝雀，穆衡自然是不习惯的，现在虽然疲惫些，但对他正常行动却没有半点影响。

而穆自从改变主意之后，就无比期待妹妹的出世，隔天就逮着穆衡眼巴巴地问，到底什么时候妹妹才出来。

他才不管穆衡跟赵戈的解释，直接一根筋地认定了这就是个妹妹。穆这娃好就好在，只要他愿意做的事，那就绝对是付出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去做。于是穆衡跟赵戈就经常发现，穆用他的零花钱买了不少书回来。

比如《100招教你做个好哥哥》、《哥哥必读指南》、《我家妹妹萌萌哒》。没少让穆衡汗颜，他想打击下穆的积极性，又觉得他能这么负责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万一生个男孩怎么办，儿得多伤心啊！

其实他们就这件事，是做过深入的谈论的。

只是话题没能进行太久就戛然而止了。

穆衡问他：“你可知生男生女并非我能控制的？”

穆不说话，就用那种谨慎提防的眼神盯着穆衡，满脸都写着三个字：我拒绝。

“如果是弟弟怎么办？”

穆抿了抿唇，“一定是妹妹。”

“假设呢？”

穆气呼呼地扭过头，“没有假设！”

儿在这方面的固执让穆衡有些哭笑不得，他甚至拿出了之前的协议，让穆衡一定给他生个妹妹，如果是弟弟就退货不要了。

穆衡了解儿，知道他现在嘴硬，到时候如果真是弟弟，他肯定比任何人都宝贝，当然表面的嫌弃还是少不了的。

因为怀孕只有两个月，讨论弟弟或妹妹意义不大，这件事很快就暂时放下了。赵戈继续小心地照顾穆衡，期待他即将出世的孩子，穆照样看书、看视频，学习怎么做个合格的哥哥，把期待中的妹妹养得超级可爱，赵戈好几次看见儿在看视频的时候，偷偷地红了脸。

自从知道儿是他的亲生儿子，赵戈就没少做努力，试图拉近彼此间的关系，但正如他刚开始猜测的那样，儿对此并不以为然，很干脆地挑明说，赵戈的区别对待让他很伤心，现在想挽回已经迟了，让赵戈别再做无用功。

赵戈当然没听他的，他要是因为儿这么一句话，就真的撒手不管了，那才会真的惹怒儿。

儿周末的时候，赵戈特地策划了一场出游，就他跟儿两人。穆衡一是因为他现在影响力太大，三人一块出现没准就制造个大新闻出来，二是没穆衡在，儿只能跟他交流，这更有利于两个人拉近感情。

出游地点在一个度假区，赵戈虽然在商界赫赫有名，但换身衣服，从商业杂志上走下来，还是没几个人会关注他，乍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以为是带儿子来旅游的普通父亲。

儿原本就答应得勉勉强强，上了车便自顾自地懒得理赵戈，也不管赵戈使劲地在那找话题。

赵戈说：“旅游区有老虎，你怕老虎吗？会吃人的，特威武，还有熊、狮子、大象，你喜欢什么动物？”

“猫。”

“……”动物园没猫。

“还有其他的？”

“狗，”儿顿了顿，声音很轻地说，“小鸡。”

这跟赵戈的预想有些不符，“鸡？”

儿强调：“是小鸡！”

“小黄鸡，毛绒绒的，翅膀下面很暖和，走路一摇一摆的很可爱。”

“……”动物园也没鸡。

赵戈道：“那些都是普通动物，这里没有，不过品种很多，肯定会有你喜欢的。”

儿焉哒哒地“哦”了声，看样子兴致不大。

度假区分为很多块，有游玩的、也有观赏的，还有博物馆之类的。赵戈先领着儿去了动物园，他们去的时候恰好是人流高峰期，刚开始因为儿坚持不用牵，两人很快就走散了。好不容易找着人，赵戈这次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抓住儿的手，牵着他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很多都是家庭式地，父母带着孩子一起，穆嘴里嫌弃得不行，但看着旁边同样被父亲牵着的小孩，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走的稍微慢点，从身后看着赵戈的身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其实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父亲的手很大很温暖，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走着走着，穆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他转过头，看见同样是个小男孩，对方也牵着爸爸的手，但那个男人不如赵戈帅，也没赵戈高，男孩是一路跟着他们进来的，大概是觉得赵戈很温柔，就连带着对穆起了攀比心思。

他见穆发现了，也不害怕，看了穆一眼，便转身扑到爸爸身上，闹着要他抱。男孩爸爸臭着脸训了几句，见男孩实在不妥协，只能把人抱起来，男孩趴在他爸爸肩膀上，朝着穆做了个鬼脸。

穆抿紧唇，眼神猛地沉了下来，他不自觉地抓紧了赵戈的手，突然就觉得不开心。

赵戈似乎是有所感应，顺着穆的眼神看过去，他对穆还是挺了解的，一看就知道了症结所在，当即揉乱了穆的头发，把小孩放在胳膊上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吓了穆一跳，他本能地抓紧赵戈，几秒后又松开手，挣扎着要下来。

“我能走，不要你抱。”

赵戈抱得紧紧的，不管穆怎么挣扎也没用，笑道：“我想抱你不行吗，你看也有小孩是抱着的，放心，没人笑话你。”

穆别扭地说：“你想抱与我何干。”

但也没说要下来的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别的小孩，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是小孩的一种很单纯的攀比心，像你的爸爸给你买了玩具，我的爸爸没给我买，我就会觉得输给你了。

穆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也绝不会承认这就是攀比，反正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勉勉强强接受让赵戈抱着自己。

动物要隔着铁栏观看，穆起初兴致勃勃，看到后面就没什么劲了。他找了个地方坐着歇会，赵戈去给他买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