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患上斯德哥尔摩的人质8
门被推开,蝰蛇走了回来。
他的衣着有些凌乱,面罩依旧戴着,但裸露的小臂处多了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
楚怜看见蝰蛇那受伤的手臂,几步冲到蝰蛇面前,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盛满依赖或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纯粹的的伤心和惊恐。
“蝰蛇先生!您,您受伤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仿佛在怕会弄疼他。
蝰蛇灌酒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凑到眼前的青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眼眶迅速泛红,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脆弱得一碰就碎的人儿。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蝰蛇从未体验过的。
在他的世界里,受伤是家常便饭。从小在泥泞和血腥中搏杀长大,每一次受伤都意味着弱小,意味着可能被淘汰。
他早已习惯独自处理伤口,躲在阴暗的角落舔舐,将痛苦和弱点深深隐藏。没有人会为他受伤而难过,更没有人会露出这种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根极其细微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冰封已久的心脏。有点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楚怜见他没反应,更加焦急了。他慌乱地四处张望,看到桌上那个简易医疗包,像是找到了救星。
“我,我帮您包扎!您别动!”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医疗包,拿出消毒喷雾和纱布。因为紧张,他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撕开纱布包装时差点扯坏。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蝰蛇受伤的手臂,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冰凉的消毒喷雾喷在伤口上时,蝰蛇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楚怜立刻像是被吓到一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小声问:“疼吗?我,我轻一点。”
蝰蛇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专注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将纱布一圈圈缠上自己的手臂,打了一个歪歪扭扭、但异常牢固的结。
包扎好后,他还轻轻摸了摸纱布边缘,像是在确认是否平整,然后才松了口气般,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蝰蛇,小声说:“好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感染了。”
蝰蛇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又看看眼前这个因为帮他处理了这么一点小伤就似乎安心了不少的青年,心中那股因黑豹而起的暴戾,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楚怜从蝰蛇受伤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才好似想起来外面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冲突。
蝰蛇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安抚道:“我没事,至于黑豹,他已经受到了教训。”
【那我呢?你不准备也给我点教训吗?】楚怜甚至想把这句话问出口。
楚怜心中那股计划被打乱的挫败感和不甘再次涌起,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
蝰蛇的愤怒被引向了黑豹,那他这里呢,难道就这样算了?
楚怜决定兵行险招。
他开始迅速地解开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布料滑落,露出青年纤细单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肩膀和锁骨,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在星核散发的温和光芒的照射下下,这具身体好像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带着一种脆弱又引人摧毁的美。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试图去触碰蝰蛇结实的手臂,将自己温顺又诱惑的姿态做到极致。
【来吧,把未尽的怒火,用另一种方式发泄在我身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蝰蛇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楚怜预期中会是充满欲望或暴戾的眼神,但面罩后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怒意,有被引起的欲望,还有,疼惜?
他可怜又可爱的小羔羊,被吓怕了,就慌张地用尽手段讨好他。
可是小羔羊不知道,自己是牧羊人,怎么会怪小羊,他只会手刃觊觎小羊的郊狼。
“被吓到了吧?没事,我陪你睡觉。”
他趁着楚怜衣衫半褪,一把将他塞进被子里。
楚怜像个被摆弄的木偶,僵硬地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为惊愕而睁得溜圆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蝰蛇。
他卸下了最硌人的武器带和背心,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他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就这么躺了下来。
床铺因为他的重量而深深下陷,强大的存在感瞬间充斥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他侧过身,面向楚怜,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没有欲望,没有怒火,只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
蝰蛇伸出手臂,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了自己的怀抱。
他的手掌落在了楚怜的后脑勺上,轻轻将楚怜的脑袋按向自己坚实的肩窝。
“睡吧。”
楚怜彻底僵住了。他的脸颊被迫贴在蝰蛇颈侧温热的皮肤上,鼻尖充斥着对方的气息。
这姿势亲密得远超他的预料,完全偏离了他预订的剧本。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却被强大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
楚怜几乎要吐血。他铤而走险,结果就换来这个?像哄小孩一样被塞进被子,然后被抱着睡觉?
他感觉到蝰蛇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真的打算就这么睡去。
他决定再挣扎一下。
黑暗中,楚怜屏住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
指尖带着好奇,隔着面罩,沿着蝰蛇面部的轮廓,一点点地描摹,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滑向下颌线时,一只手如同铁钳,瞬间制止了他的动作。
蝰蛇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并未带来额外的疼痛。
面罩后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锐利如初,没有丝毫睡意,清晰地锁定着楚怜。
“就这么想看?”蝰蛇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听不出被冒犯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