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虎杖悠仁入学那天,阳光很好。
怜站在道场里,正给真希讲解一个剑招的发力技巧。她的手臂比划着,刀刃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真希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哟——都在呢。”
五条悟那轻飘飘的调子在操场附近响起。
禅院怜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阳光里,黑色的制服,白色的头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给你们介绍,”五条悟侧过身,让身后那人走上前来,做出一个亮相手势,“一年级的新生,虎杖悠仁是也!”
禅院怜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略显凌乱的粉色头发。
逆光里,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禅院怜的呼吸停滞了。
不是窒息,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沉在心底最深处的钟被猛地敲响。那震颤从胸腔蔓延到四肢,让她的手指微微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住。
那只是双眼睛。红色的,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好奇。那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点点被她盯得有些茫然的无措。
可那颜色,那形状,那在逆光里微微闪动的光泽——
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涌,像被压在深海的气泡,挣扎着想浮上来。可那气泡太远,太深,怎么也够不到水面。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虎杖悠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
“那个……前辈?”
禅院怜猛地回过神来。
“啊,”她放下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抱歉,我走神了。你好,虎杖君。”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他们之间铺成一条金色的河。河这头是她,河那头是那个粉发的少年。
在某一瞬间,怜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深处涌出来——沉的,重的,像千钧的重量压下来,又像有什么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虎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这位是……老师吗?”
怜眨了眨眼。
刚才那种感觉是什么来着?为什么感觉自己要想起什么了?
算了,一定是错觉。
……
虎杖悠仁是个奇怪的学生,至少对怜来说是这样。
他有时候热情得过分,训练间隙会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他带的饭团,要不要听他讲今天路上遇到的趣事。
那双红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很奇怪讨人喜欢。
可有时候——
有时候她正在给真希讲解某个刀法的发力技巧,一转头,就看见虎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很深,很沉,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认识她很久很久了,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她。
然后他会走过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怜老师,”他叫她的时候,语气有时也会变,变得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刀法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练那么多次?”
怜看着他那张脸——明明还是那张脸,可那表情,那神态,那说话的腔调,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练刀,”她耐心地解释,“是为了让身体记住。”
那人——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个人”——微微挑了挑眉。那动作很轻,却让怜心里猛地一跳。
这个表情,这个挑眉的动作,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让身体记住。”他重复了一遍,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得不错。”
然后那表情就消失了。虎杖又变回那个傻乎乎的少年,挠着头说“老师说得对说得对我一定好好练”。
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也散不掉。
双重人格吗?
她想。
可为什么那个“另一个人”的挑眉,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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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对刀剑之术的热情来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是打拳的,体术课上永远冲在最前面,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可每次怜带剑术课,他都会凑过来,站在旁边看,偶尔还会问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