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到底谁才是点心
百草峰下,三辆由双角青牛拉着的木厢大车并排停靠在路口。
外门弟子们背着长剑,扎着绑腿,三五成群地聚在车旁小声议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秋狩,名义上是对新人的考核,实则是外门各派系划分资源的好日子。
“那就是把叶亮师兄胳膊废了的那个杂役?”
“看着不像啊,病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外门子弟对着山道指指点点。
只见陆玄扶着斑驳的石栏,一步三晃地下山来。他背上的麻袋比他的身子还要宽上一倍,走一步就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仿佛下一刻肺管子就要从嗓子里喷出来。
最扎眼的是,那麻袋破了几个洞,漏出来的不是防身的符纸,也不是疗伤的草药,而是一块块白花花的粗盐巴,还有几颗干瘪的花椒。
“这小子带这么多盐干什么?给自己准备的防腐料?”有人嗤笑了一声。
陆玄听到声音,抬起那张糊满了黑泥和胭脂的脸,虚弱地朝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师兄,林子里潮气重,弟子身子寒,带点盐擦擦汗……要是弟子不幸被斑虎咬死了,烦请大家用这些盐把我腌上,免得发臭熏着宗门的长辈。”
“起表!别在门前丢人现眼!”
唐展冷着一张脸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拿着本名册,在陆玄那鼓鼓囊囊的裤裆位置冷冷扫了一眼。他昨晚回去问了唐软软,那丫头死不承认拿了护心镜,但他当爹的怎么会不知道那灵器的气息就藏在眼前的这小子身上。
“上车,出发。”
唐展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袖一挥,率先登上了第一辆牛车。
陆玄缩了缩脖子,抱着大麻袋,极其费劲地往最后一辆车上爬。他那条“伤腿”在车板上蹬了好几下都没蹬上来,最后还是王胖子在后面看不过去,红着脸用大肚子把他硬生生顶了上去。
“陆爷,祝你早日超生。”王胖子在车下擦了抹眼泪,小声嘟囔。
“承你吉言,回来分你吃虎肉。”陆玄侧卧在车厢角落,回了个极其难看的苦笑。
牛车晃晃悠悠地开动,朝着黑木林进发。
车厢里坐了八个外门弟子,其中有三个人的眼神一直往陆玄怀里瞟。为首的一个人长着一张马脸,正是叶亮的远房表哥叶重,炼气三重后期修为,在外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角色。
“喂,小子。”
叶重用剑鞘在陆玄的草鞋上踢了踢,脸上挂着冷笑:“我那表弟说,你懂一种很厉害的‘传染邪毒’?今天进了林子,斑虎交给我们,你负责去把那畜生引出来。要是引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麻袋里的盐巴直接塞进你嘴里。”
陆玄双手死死搂着怀里的大麻袋,脸上满是惶恐与顺从:
“叶师兄放心,弟子最懂得引怪了。到时候那斑虎来了,我绝对跑得比谁都慢。只是……只是我这腿脚实在是慢,万一不小心跑到师兄们身后去了,师兄们可千万别用剑刺我。我这人胆子小,一被剑指着就容易拉裤子。”
他这一副“窝囊废”的做派,让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叶重眼里的怀疑削减了大半。看来叶亮那小子确实是自己吓自己,估计在落凤谷里不小心沾了别的毒,反倒怪在一个随时会断气的杂役头上。
……
半个时辰后,黑木林。
这里的树木全是黑漆漆的诡异颜色,树皮干巴巴的,踩在上面的落叶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腐烂气味。
浓雾在林间游走,能见度不足十丈。
唐展在林子口停下,冷声说道:“以三人为一小组,每组至少猎杀一头一阶妖兽才算及格。日落前在此处集结。”
话音刚落,叶重就带着另外两个叶家子弟,一左一右地将陆玄挤在了中间。
“陆玄,跟我们走吧。”叶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诶,好嘞,师兄你们慢点,弟子实在是跟不上。”
陆玄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下的金蝉护心镜,身子故意歪歪扭扭地走在三人后面,脚下的枯枝被他踩得“啪啪”乱响,活脱脱一个合格的电灯泡。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对目标正在对宿主形成包围态势。】
【由于宿主正在扮演‘极度惊慌、顺从引路’的软弱杂役,纯阳金身被动蓄力中。】
【被动反击效果提升10%。】
陆玄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走出去约莫一里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黑木林深处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
叶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里的笑意彻底变成了狰狞。
“小子,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给你当坟地。”
叶重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斜斜地指向陆玄的胸口:“把你在药园里攒的灵石全部交出来,还有你身上那件衣服,也给老子脱下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另外两个叶家子弟也一前一后地围了上来,手里各自拿着一柄精钢大刀。
“这……师兄,这不好吧?”
陆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整个人往后挪了挪,双手死死捂住裤裆和胸口,脸上满是欲拒还迎的“挣扎”:
“咱们出门前,唐执事可是看着呢。我要是死在这,你们回去怎么交代?而且……我这裤裆里确实藏了宝贝,但那是唐师妹送我的定情信物。你们要是强行来抢,就是破坏我们两口子的感情。我誓死不从!”
“唐软软那个小贱人能看上你这矬子?”
叶重呸了一声,往前一步,长剑闪着寒光直接朝陆玄的胸口刺了过去:“废话少说,死来!”
这一剑速度极快,带着炼气三重的劲风,直刺心脏。
陆玄脚下动都没动,只是把身子缩了缩,做出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