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只卖艺不卖身,除非加钱
翌日清晨,大雾锁山。
陆玄一大早就从木床上爬了起来。他昨晚在半山腰的灵药池里吃到了甜头,此时非但没有半点疲态,反而神清气爽。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气海中那道纯阳气漩旋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已经到了炼气二重的最顶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关。
为了掩人耳目,陆玄出门前特意用沾了炉灰的抹布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把一张本来白净的脸弄得又黑又土,下眼睑还抹了一圈红胭脂,活像个随时要吐血暴毙的痨病鬼。
“陆师弟,你这脸色……啧啧,看来叶管事给你找的这差事,是真要命啊。”
刚走到灵药园门口,昨天那两个守卫打量了陆玄一眼,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陆玄扶着旁边的篱笆墙,身子晃了晃,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两位师兄,实不相瞒,弟子昨晚回去,吐了三碗黑血,连遗言都写好了。今天若是挑肥死在半路上,烦请二位帮我跟唐师妹带个话,就说我下辈子还给她家当杂役。”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去。今天后山送来了三千斤新仙肥,不挑完你连晚饭都没得吃。”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轰苍蝇一样把陆玄放了进去。
陆玄进了药园,一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黑色肥料,眼珠子顿时亮了。
“三千斤?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力气活吗?”
他将铁扁担架在肩膀上,两边各挂了一个装满干泥和妖兽粪便的大竹筐,每个筐起码有七百斤重。
起!
陆玄腰板一挺,体内纯阳金身的力道瞬间爆发。那根精钢打造的扁担被压得发出嘎吱的酸倒声,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迈开大步,朝着药园最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轻车熟路地用隐匿诀收敛了全身气息。在走到没人的阳炎草区时,他顺手又在那几株长势最好的灵草根部吸了几口纯阳气。
温热的灵气顺着指尖流进气海。
轰隆!
只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这股热流一拳轰开。
炼气三重!
陆玄只觉得浑身皮肉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有弹性,像是生生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犀牛皮。他握了握拳头,骨关节发出的不是“啪啪”的脆响,而是类似钝器碰撞的沉闷声。
“二转金身快成了。现在要是那两个磨刀霍霍的药房门卫再敢来找麻烦,我站着让他们砍,刀刃都得崩出缺口来。”
陆玄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暗爽不已。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一千多斤肥料也搬完时,药园深处的小道上,突然急匆匆地走来一个穿着白色内务服的年轻女弟子。
那女弟子手里拿着一柄白玉鞘的短剑,神色冷淡,腰间还挂着一块刻着“雪”字的象牙腰牌。
这是内门大师姐江羽蓉的贴身侍女,苏师姐。
苏师姐在药区转了一圈,最后在陆玄的肥料筐前停了下来。她用一种嫌弃的眼神在陆玄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扫了扫,冷声道:“你就是杂役院的陆玄?”
陆玄立刻把腰弓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卑微且虚弱”的笑容:“回师姐,奴才正是陆玄。不知师姐有何吩咐?若是需要挑肥,奴才力气多得是,就是身子骨有点弱……”
“别废话。”
苏师姐打断了他的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素笺,冷冷地丢在陆玄的筐里:“大师姐有令,命你立刻带上十株年份最好的阳炎草,送到她百草峰顶的静雪轩去。”
“啊?”
陆玄一愣,随即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双手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领,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师姐,这可使不得啊!大师姐是天上的仙女,我不过是个掏粪的杂役。这孤男寡女的,大白天让我去她的私人quiet轩(静轩),万一……万一传出去,说大师姐强抢民男,或者我图谋不轨,我这守了十八年的童子功非得当场破功不可!”
他那一脸“贞洁烈士即将被强暴”的贱样,让苏师姐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
苏师姐拔出半截短剑,寒光一闪:“大师姐只是因为昨夜练功伤了气脉,需要阳炎草的火毒来化解寒气。让你去,是因为你这体质天生不怕那火毒,让你去搭把手递药!再敢多嘴一句,本姑娘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当花肥!”
“原来是递药啊……”
陆玄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些为难地挪了挪屁股,眼珠子往苏师姐的乾坤袋上瞟了瞟:
“但师姐你也知道,百草峰顶山路崎岖,弟子我身中剧毒,每走一步都吐血。这上山一趟,保不准就死在半路上了。这属于额外劳务,宗门任务阁那边好像没发这笔补贴啊……”
苏师姐咬着牙,从腰包里摸出两块低级灵石,恶狠狠地砸在陆玄怀里:“拿着!这是大师姐赏你的药钱!赶紧滚去干活!”
“好嘞!师姐您慢走,弟子这就去准备最粗壮的火草!”
陆玄手脚极快地把灵石塞进库子缝里,脸上的虚弱之色瞬间消失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
百草峰顶,静雪轩。
这里是合欢宗内门的核心带,四周种满了白色的耐寒灵草,空气中没有半点下半山的香粉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脑清醒的冷冽。
陆玄背着个塞了几株枯萎阳炎草的药篼,探头脑脑地摸到了竹楼门前。
“大师姐,杂役陆玄奉命送药来了。”
他用一种极其规矩、甚至有些怯懦的声音在门外喊道。
“进来。”
屋里传来江羽蓉那毫无温度的声音。
陆玄推门进去,顺手把门虚掩上。屋里的摆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石床和几把竹椅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江羽蓉正盘膝坐在石床上。她此时换了一身稍微宽松些的麻制素衣,脸色依旧透着一层不健康的苍白,双手结着手印,体表隐隐有寒气呼出,甚至在衣服上结了一层细小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