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老骨回春,恶蛟过巷
林骥低下头去。
愣了一瞬之后,他猛地瞪大眼睛,随即发出一阵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沉寂了三十年的老伙计。
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跟着他一起醒过来了。
活了一百年,林骥早就认为自己这副身子骨彻底腐朽了。
没想到这百岁大寿,那顽石般《逆命书》翻开了,不仅得了武骨,踏进武道,还把老伙计给唤醒了。
林骥心情大畅,伸了个懒腰,只觉身上到处都是劲儿。
简单收拾了一番,林骥打开床底那只破旧木盒,里面躺着五枚磨得发亮的银圆,是他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棺材本。
五块大洋听着不多,但购买力却是实打实的,一块大洋就足够三口之家吃上一周的饱饭不饿肚子!
“老头子今天心情好,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说罢,林骥锁上门,走出了破院。
清晨的狗尾巷已经热闹起来了,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卖豆浆的摊子冒着热气,有报童在小跑着走街串巷,“卖报!卖报!”嘴里吆喝不断。
林骥径直走到巷口的猪肉铺。
张屠户正举着刀侧着身子剁肉。
他那肥硕的左脸上,印着一道长长的抓痕,眼眶青了一大块,每剁一下,就龇牙咧嘴地吸口凉气,嘴里还低声嘟囔着。
“死婆娘……下手真狠……等老子早晚休了你……”
“呦,张屠户,嘟囔啥呢?瞧这模样,这是昨晚上让婆娘榨干了?”
林骥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张屠户瞧见林骥,抬手“哐当”将菜刀剁在案板上,没好气道:“你这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爱听壁脚,就不怕耳朵聋掉!”
林骥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伸手在怀中摸索了一番,随后“啪”地拍在张屠户面前的案板上。
“给老头子,来斤五花肉,要肥的。”
张屠户瞧见那枚锃亮的银圆,小眼睛睁的溜圆,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
“哎哟!老林头,今朝哪能这么舍得?平常买粗粮面都要算铜板,天天窝窝头泡水,今日舍得吃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菜刀,眼睛一瞟林骥,便伸手去拿案板角落那块带着些许猪皮和淋巴的边角料。
“我说张屠户,老头子我可不是那尔多隆。昨儿个你见识了老头子的耳朵,今儿个想试试眼睛?”
林骥伸手拽过案板中央那块最厚实的五花肉,丢在张屠户眼前:“就这块儿,称准了。你那点缺斤短两的把戏,老头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张屠户举着菜刀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哪能呢,做生意讲究诚信嘛。”
随后,他不情愿地拿起林骥选的那块肉,一刀滑开,丢在秤上。
“一斤正好,侬看好了,高高的。”
“等等!”
林骥伸手按住张屠户递来的肉。
“这秤砣上沾着这块肥膘是干嘛的?还想糊弄老子?这少说得少上一两肉。”
“怎么办吧?要不给老头子把这一两补上,要不我这可还有话和王二娘说呢……你刚说要休什么玩意儿来着?”
张屠户的脸垮了下来,眼角直抽搐。
“你这老东西!”咬了咬牙,张屠户又割了一块肉丢进秤里,“眼睛比鹰还尖,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巷中见肉摊喧闹。
旁边买菜的摊主凑了上来,瞧见张屠户脸上的伤,不禁好奇问道。
“老张,你脸上这伤,也是让青衣帮的人给揍的?”
“别给我提这些晦气的玩意儿。”
张屠户忿忿叫嚣,可声音比起刚刚和林骥叫嚷都不如。
“这月老子都过份子钱了,昨天又要一份,特么的,要是还找老子茬,看老子和他们客不客气。”
“两回?不是月初交过了?怎么又交?”
其他摊上的摊主也探头探脑地问道。
张屠户压低声音,“还能为啥?听说青衣帮新请了个师爷,海蛟帮那帮赤佬就借由头乱收钱,啥人敢不交?勿想活命啦!”
林骥站在一旁,没有插嘴,默默听着。
江城这地界,出十里洋场和民国政府外。
本地最有权势的就是三大帮派和四大家族。
青衣帮、鸿门、哥老会中,又据说属青衣帮势力最大。
帮主杜青衣传闻是暗劲宗师,手下有上万帮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