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不想做妾!
谢昭棠被春儿这说辞恍了神,反应过来就去扶春儿。
春儿不肯起,含泪道:“四姑娘,奴婢知道自己逾越了,可如果横竖都是死,奴婢也不怕得罪四姑娘,得问个清楚!”
“四姑娘,你到底怎么想的?”
谢昭棠拉不起她,眸光就落到她脸上,沉吟着。
她如今需要人手帮忙,这春儿经常帮沈姨娘来卖绣品,又机灵,是个可用之人。
只是如今起了逆反心理,如果不能说服她,就算她的卖身契在自己手上,她也不会尽心尽力帮自己做事!
“起来说话!”
谢昭棠命令道。
春儿看她沉着脸,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以往看到四姑娘都是没心没肺,一脸的笑,这沉下脸,怎么有些老爷吓人的气势呢!
她想到了三小姐院里的丫鬟,上次惹怒了三小姐,就被三小姐卖到了勾栏院里……
她的卖身契还在沈姨娘手中……
春儿一哆嗦,站了起来。
“春儿,我知道你想回家,可你想过没有,回家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谢昭棠回想着关于春儿的身世,轻声道:“你娘给你爹生了五个女儿,你排行第三,你之前两个姐姐就是因为你弟弟出生家里养不起,才卖了她们!”
“到你,是因为弟弟生病没钱医才卖了你,我说的对吗?”
春儿闷闷地点点头。
谢昭棠又道:“这几年你在府里做丫鬟,才发了月银,你爹就让人来讨要,你省吃俭用都没存下一两吧?”
“你有想过就算我姨娘放你出府,你要过什么日子吗?”
春儿有些迷茫,她只想回家和爹娘在一起,不用在府中小心翼翼地过活,没想过以后。
谢昭棠耐心地道:“你弟弟今年才十岁吧!听说一直病恹恹的,看病要花钱,以后娶妻要花钱……你觉得回去就真能一家团圆,而不是再次被你爹卖了?”
二楼藤桌旁对弈的两个男人。
手持黑子的男人一身黑色云棉长衫,腰间一条深棕色的革带,长衫下黑色棉裤的裤脚牢牢扎进了黑色皮质短靴中。
他右手两指捏着棋子,虎口处陈年的旧疤因为这停顿,和他袖口的毛边都显目地落到对面手持白子把玩的南王府世子段成昱眼中。
段成昱的目光移上去,又落在他浓眉上方已经浅淡的疤痕上。
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就算皮肤有点黑,那也是在边关风吹日晒造成的,再养半年,本色就养回来了。
只霍北屿都卸甲半年了,这沙场的凛冽之气却还是和京城格格不入!
段成昱二十岁左右,和霍北屿一般年纪,一身月白色的华贵湖绸锦袍,和霍北屿的棉袍相比,霍北屿显得寒酸。
段成昱生的温文尔雅,丰神俊朗,偏生一双丹凤眼,看人眉梢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让他多了几分散漫傲气。
“北屿,下次相看衫子能不能换成浅色的?脸上能不能带上笑?”
段成昱婆子般的恨铁不成钢地劝道:“你是去相看,不是去杀敌,对着人家娇滴滴的小姐凶神一般,谁受得了?”
“你本就生的高大,还绷着一张杀神的脸,这不收敛了,再相看多少次也不会成功!”
霍北屿按下棋子,漫不经心地道:“我本就是这样,你让我装一时可以,难道能装一辈子?”
段成昱想呕血,这榆木疙瘩,怎么就说不通呢!
“谁让你装一辈子了!等成了亲,熟悉了,鱼水和谐,不就琴瑟和鸣……”
下面,谢昭棠已经说到:“春儿你说龚家不是好去处,那你觉得再被你爹卖了,你又能有什么好去处?你还会遇到姨娘这么好的主子吗?府上有些丫鬟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更清楚!”
“春儿,我不想做妾,你一定也不想再被你爹卖来卖去,那我们何不一起闯出条生路呢?”
她低低把自己想谋高嫁的计划告诉了春儿。
春儿被惊得目瞪口呆,声音不自觉大了一点:“四姑娘,你一个庶女想嫁高门,这怎么可能?”
这话就连正劝说霍北屿的段成昱也听到了,他的眸光随着霍北屿看向下面。
谢昭棠背对着两人,也没发现那繁密的藤蔓上方有两人在窥视着自己。
为说服春儿,她也没隐瞒自己的计划。
“事在人为,高门子弟不也是人吗?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投其所好,怎么就不能成呢?”
段成昱虽是文官,但从小和霍北屿一起练武,两人都耳力过人。
谢昭棠压低了声音,也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这心机……”段成昱唇角带起了嘲讽,食指往下点着,就朝霍北屿道。
“看到没?京城这些女子都不简单,像这些庶女、丫鬟,为了上位,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北屿,你以后可得避着点她们,别不小心着了道,被逼着娶回家……”
霍北屿眸光不屑地掠过谢昭棠,正想移回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