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魂契

叶回春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不是命硬的问题，是您这根本不科学。

但想了想池敛的身份，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它深吸一口气：“您最近的这次神魂受损，按理说应该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但我刚才看了您的魂魄状态，它似乎是在自我修复。”

池敛靠在轮椅上，桃花眼弯着，等叶回春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万一我是天命之子呢？”

叶回春认真思考：“天命之子的说法太玄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魂魄能自我修复到这种程度的，我只在……”

它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只在什么？”池敛问。

叶回春声音干涩：“我只在传说中的神身上见过。”

池敛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叶回春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确认不会因为多说被明杀：“神超越了规则和维度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祂们的魂魄不会受损，因为它们的魂魄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即使受损，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我修复，因为规则不允许自己出现漏洞。”

“但世界上怎么会有神呢？”叶回春喃喃：“神是概念，不是实体。是信仰，不是存在。”

温别晏看了它一眼。

叶回春立刻闭嘴。

它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化妆包一样的东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小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很小，但写得工工整整。

它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挑出三个瓷瓶，放在茶几上。

“这是温养魂魄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叶回春指着第一个瓷瓶，然后又指着第二个。

“这是修复神魂损伤的药，一天一次，睡前服用。这是紧急情况用的，如果池先生再次出现神魂受损的情况，立刻服用，可以暂时稳定魂魄状态，争取救治时间。”

池敛看着茶几上的三个瓷瓶，拿起第一个，打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是黑色的，表面有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草药的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味。

“谢了。”池敛说。

叶回春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它偷偷看了一眼温别晏，又偷偷看了一眼池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池敛的轮椅上。

叶回春在心里默默地分析了一下这个情况。可能性一，池敛在装病。可能性二，池敛自己不想走路。可能性三，有人在池敛不想走路这件事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它又看了一眼温别晏。

温别晏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池敛身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关心伴侣的好爱人。

但叶回春注意到了池敛耳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身为见多识广的鬼医，它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魂契。

它的存在意味着两个人的魂魄之间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通道，信息，能量，甚至情感都可以通过这条通道传递。

但魂契有一个副作用，它会放大施术者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叶回春看着池敛的轮椅，又看着温别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池敛坐轮椅是温别晏一手推动的吧。

它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想多了会死。

它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三个瓷瓶，确认自己没有拿错药，然后后退了一步，和池敛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池先生，您的魂魄状态我会继续监测。药吃完了您随时联系我，我给您送新的过来。”

池敛点头：“行。”

叶回春又看向温别晏，恭敬地弯了弯腰：“温总，池先生的魂魄虽然能自我修复，但还是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接触任何会对精神造成冲击的东西。”

温别晏像是听不懂叶回春的暗示：“我都知道。”

叶回春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池先生，我保证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诊断出的所有东西，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

池敛冲他露出和善的微笑：“辛苦了，你走吧。”

叶回春被池敛这样和善看着有点不习惯，忍着浑身的刺挠感转身推开门。

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它就感觉到了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触手沿着它的脖子往下爬，叶回春瞬间不敢动了。

它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客厅里的温别晏。

温别晏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地看着它。

叶回春知道这是走不掉了：“温总，我，我愿意在池先生魂魄修复好之前，一直待在这里。”

触手松开，缓缓缩回阴影里。

叶回春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池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池先生，我住哪儿？”

池敛：“管家，给叶医生安排一间客房。”

管家从门口走进来，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叶医生，这边请。”

叶回春跟着管家走了，步子还有些发软，但背影已经尽力在维持一个医生该有的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