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平淡是对生活的浪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在这儿待得挺好的,暂时没打算挪窝。”池敛懒洋洋说。
“为什么?”池桑急了,上前一步,“温别晏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对劲,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池敛歪头,眨眨眼,“哪儿危险了?他对我挺好的啊。给我黑卡随便花,派保镖跟着我,我生病了还亲自照顾我。”
“我刚从迟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转头就扎进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听着就不太靠谱。池家或许很好,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只是‘听说很好’而已。”
“但我们是你的亲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池桑强调,眼底泛红,是心疼也是无力,“我们会真心对你好,补偿你过去受的一切!”
池敛:“我知道啊,池大师不是刚算出来了吗。可‘亲人’这两个字,不是靠dna报告或者一个卦象就能立刻变得温暖可靠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相处,需要无数细碎的日常去沉淀出信任。”
“我在迟家待了二十一年,他们也算我名义上的‘亲人’,甚至朝夕相处。”
他耸了耸肩:“结果呢?你们也看到了。所以,别急着给我套上‘亲人’的枷锁,那对我而言,有时候还不如一张随时能刷的黑卡来得实在,至少它明码标价,不掺虚假温情。”
池桑被他这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现实剖析噎得哑口无言,满腔的热切和心疼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闷痛又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直安静聆听的池宿,此刻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是我们心急了。”
“血缘是纽带,但不能是枷锁,更不是可以强行索取亲近的凭据。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信任你想信任的人。”
“我们这次来,首要目的是确认你的存在和安全,而不是强行把你拖入另一个你可能尚未准备好的家。”
“宿宿!”池桑不赞同地看向池宿。
池宿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池敛,语气郑重:“不过,作为家人,或者说,作为可能即将成为你家人的人,我们有责任提醒你。”
“温别晏身上的气非常特殊,强大到令我心悸,且极不稳定。那不是寻常的病气,煞气或灵气,我无法准确界定。与他牵扯过深,如同行走在深渊边缘,福祸难料,吉凶难测。”
“你看出来了?”池敛眼睛倏地一亮,非但没有被这严肃的警告吓到,反而像是找到了气味相投的同好。
“是不是觉得他特别有意思?明明看起来苍白病弱,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可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强得能把寻常小鬼吓得魂飞魄散,方圆百米都清净得不得了!多矛盾,多带感!”
池宿:“……”
重点是这个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想敲开这位三哥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回路的冲动,尽量保持语调平稳。
“他的存在本身,可能就已经超出了常规玄学的认知范畴。我暂时无法看透本质,但这恰恰意味着巨大的未知和不可控的风险。你体质特殊,命格极阴,留在他身边,就像一块磁石被放在了强力磁场边缘,很容易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那不是更刺激了吗?”池敛笑得更开心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偏厅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碎星。
“人生苦短,平平淡淡多没意思。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未知才有趣嘛。”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您这喜欢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还美其名曰“追求刺激”的毛病,能不能稍微改改?】
【改不了,平淡是对生命的浪费。】
池桑看着弟弟那副非但不怕,反而跃跃欲试的模样,头疼地扶住额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不仅脑回路清奇,胆子更是肥上了天,骨子里还透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搞事精气质。
池敛收敛了一点过于外放的笑容,但眼神依旧明亮,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认亲这件事,我收到了,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dna检测呢,可以做,走个官方程序,大家都安心,也好对池家的长辈有个交代。”
“但是回家这事,就等我在这儿玩够了,或者哪天温别晏嫌我烦了赶我走了再说吧。目前我觉得这挺适合我的。”
池宿眸光微动,心中那个隐约的念头越发清晰。
她这位三哥,恐怕绝非被动地留在温别晏身边,受制于人。
他更像是主动清醒地选择了跳进这个看似危险诡谲的漩涡,并且乐在其中,甚至可能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池宿不再劝说,利落地拿出手机。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们。池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
“行啊。”池敛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码,添加好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亲人大概也差不多。”
几人回到客厅时,温别晏依旧如同他们离开时那样,静坐在沙发里,位置仿佛都未曾挪动分毫。
腿上盖着的薄毯依旧搭得规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精装硬壳的书,正垂眸阅读着,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冷淡优美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先落在池敛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无事,周身无形的冷凝空气才微微松动。
然后,他才看向池家兄妹,眼神依旧是那种无机质的淡漠,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即将离开的访客,不值得多费一丝注意。
“聊完了?”
“嗯,聊完了。”池敛脚步轻快地走回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回温别晏身侧的位置,甚至往那边蹭了蹭,挨得更近了些。
“池二少和池小姐就是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顺便劝我回池家。”
他一边说,一边很顺手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了颗葡萄,剥了皮,却没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递到温别晏唇边。
“这个还挺甜的,你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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